徐至放下铅笔,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谁说你不好看的?”
“我自己说的!你看我,脸这么圆,鼻子这么塌,头发这么乱——”
“你很好看。”
三个字。
轻轻的,稳稳的,像三颗石子投进湖面,每一颗都荡开了巨大的涟漪。
江青西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徐至说“你很好看”的时候,他的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想哭。也许是因为这三个字里有太多的东西——不是客套,不是敷衍,不是随口一说。是认真的、笃定的、不加修饰的真诚。
徐至说他好看。
徐至觉得他好看。
徐至在画他,把他画在夜空下面,把他当成风景的一部分。
他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你画完了吗?”他的声音有点哑。
“还没有。”
“那你继续画。我不说话了。”
“你本来就没怎么说话。你最近都不怎么说话。”
“我有吗?”
“有。你以前在阁楼里能说两个小时不停。现在你坐在这里半小时了,一句话都没说。”
江青西沉默了。
他确实在刻意减少说话。因为他怕自己说着说着,就不小心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
“我长大了。”他说,“长大了就不那么吵了。”
“你长大了还是吵。”
“那你到底想怎样?我吵了你嫌我烦,我不吵了你又说我不正常——”
“我没有嫌你烦。”
徐至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
江青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无奈,不是温柔,不是被看穿的心虚——而是一种更深、更浓、更复杂的情绪。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无波,但底下暗流涌动。
“你以前什么样,现在就应该什么样。”徐至说,“不要因为任何原因改变。”
“如果我就是变了呢?”
“那我会把你变回来。”
“怎么变?”
“像这样。”
徐至伸出手,弹了一下江青西的额头。
力度不大,但江青西的额头还是红了一小块。他揉着额头,瞪大眼睛看着徐至。
“你干嘛弹我!”
“把你变回来。”
“弹额头就能把人变回来?”
“能。你小时候每次无理取闹的时候,我弹一下你的额头,你就安静了。”
“那是因为疼!不是因为你的魔法!”
“有效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