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自己喜欢徐至之后的第一个星期,江青西觉得自己活得像个间谍。
他以前在徐至面前有多自在,现在就有多不自在。以前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扑到徐至背上、拉住徐至的胳膊、把头靠在徐至肩膀上——这些在他看来都是“弟弟对哥哥的正常亲昵”。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心跳加速,每一次对视都让他面红耳赤,每一次靠近都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开始刻意保持距离。
不扑上去了。不拉胳膊了。不靠肩膀了。说话的时候尽量不看徐至的眼睛。吃饭的时候坐在对面而不是旁边。走路的时候并排走,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第一天,徐至没说什么。
第二天,徐至看了他几眼。
第三天,徐至在吃晚饭的时候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啊。”江青西埋头扒饭,声音含糊。
“你三天没有碰我了。”
江青西差点被饭呛死。
“咳咳咳——”他猛拍胸口,脸涨得通红,“你说什么?”
“我说,你三天没有碰我了。”徐至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我为什么要碰你?”
“你以前每天都会碰我。扑到我背上、拉住我的胳膊、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有时候一天碰十几次。”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你很烦,想不记得都难。”
“那你不是应该庆幸吗?我现在不烦你了!”
徐至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江青西,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江青西读不太懂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不满,也不是伤心。更像是一种——审视。像科学家在观察一个突然改变了行为模式的实验对象。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徐至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没有不敢看你!”江青西猛地抬起头,直视徐至的眼睛。
然后他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徐至的眼睛在餐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一个脸红得像番茄、眼神飘忽不定的笨蛋。
他对视了大约两秒钟,然后败下阵来,低下头继续扒饭。
“我没事。真的。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大。”
“你物理考了六十三分,有什么压力?”
“六十三分也是分!我要保持不挂科!压力很大的!”
徐至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但江青西注意到,他夹菜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
那天晚上,江青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旁边的徐至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江青西侧过身,在月光下看着徐至的睡脸。
睡着了的徐至,比醒着的时候柔和很多。他的眉头是舒展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柔地拂过枕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像两把合拢的小扇子。
江青西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他想碰他。
想碰他的手指,碰他的手腕,碰他的脸颊。想靠在他肩膀上,想被他抱一下,想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他身上的味道。
但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一旦碰了,就停不下来了。一旦碰了,所有的克制都会崩塌。一旦碰了,他就再也装不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弟”了。
他把手缩进被子里,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