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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暗涌(第1页)

第十五章:朝堂暗涌

三司使府邸的惊惶,秋雨,从后半夜便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敲打在汴京城的屋瓦上,直到清晨也未停歇。三司使府邸的书房内,烛火却一夜未熄。

柳植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年近五旬的面容上,往日的精明干练被一层深深的疲惫与隐忧覆盖。他面前摊开着一份誊抄的文书,正是皇城司通过特殊渠道递来的、关于连环凶案第四条线索,那片淡紫色云纹锦的初步协查通报。

通报措辞谨慎,只说是“御用织物流落民间,关乎重案,请各府协助回忆相关赏赐、流转、使用记录”,并未指名道姓,也未提及贡锦具体出自哪位官员府邸。

但柳植如何能不心惊?

今年江宁府新贡的云纹锦,色泽质地独特,尤以淡紫为贵,官家除了自用及赏赐后宫,外臣中得赐者寥寥无几。他柳植因上半年督办东南漕粮有功,确在半月前蒙官家特赐了两匹淡紫色云纹锦,以为嘉奖。此事知道的人不多,但绝非秘密。如今这锦缎的碎片出现在连环凶案的现场……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柳植的中衣。他第一个念头不是案犯如何得到这锦缎,而是,官家开始查了!而且查到了贡锦这一层!

作为掌管天下财赋的三司使,柳植的权柄不可谓不重。但他深知,自己今日的地位,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太后的赏识与扶持。在当今官家尚未完全亲政、太后仍掌权柄的微妙时期,他身上的“太后党”印记,既是护身符,也可能成为催命符。官家年轻,看似仁厚,但帝王心术,谁又能真正揣摩透彻?近年来,官家对某些太后旧政流露出不同看法,对某些倚仗太后势力的臣子也偶有敲打,这已是朝中心照不宣的事情。

如今,这桩闹得满城风雨、天怒人怨的连环凶案,竟与自己府中御赐之物扯上了关系!哪怕最终证明凶手只是偶然拾得或盗窃了锦缎,他柳植也难逃一个“治家不严”、“御赐之物保管不慎”的罪名。若是再被有心人利用,渲染成“纵子行凶”或“府中藏匿凶徒”,那便是泼天的大祸!

更让柳植心惊肉跳的是,他那个儿子:柳慕云。这个自幼性情孤僻阴郁、与他不甚亲近的嫡子,近来的行踪似乎有些……难以捉摸。他总以“会友”、“寻幽”为由外出,有时深夜方归。柳植忙于政务,加之对亡妻的复杂愧疚使得他不愿过多管束这个儿子,便也由他去了。可此刻,那锦缎碎片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长久以来的忽略。

“难道……会是慕云?”这个念头如同毒蛇,骤然钻进柳植脑海,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不可能!慕云虽然性子冷些,但自幼读书,外表温文尔雅,怎会与那等血腥残忍之事有关?定是府中下人手脚不干净,或者锦缎在库中时便被鼠窃狗偷流落出去……他强行按下这个可怕的猜想,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长。

他猛地起身,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必须尽快处理此事!

首先,要弄清楚官家查到哪一步了,他在宫中、大理寺、皇城司都有眼线,但此事涉及宫闱和皇帝亲自关注的案子,眼线未必敢深探,传递的消息也可能滞后。他需要更直接的信息。

其次,府中那两匹贡锦,必须立刻处理掉。不,不能销毁,御赐之物无故消失更是大罪。要妥善“收好”,做出从未动用、保存完好的假象。库房的记录也要“修正”。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慕云……必须立刻叫来,严加询问,勒令他近期严禁外出,并派人暗中盯紧他的一举一动。若真是他……柳植眼中闪过狠厉与挣扎,不,决不能是!就算真是,也必须将一切痕迹抹去,决不能牵连到柳家!太后那边……或许可以求援,但此事太过敏感,贸然求助,恐引太后猜忌,得不偿失。先自己捂住,静观其变。

“来人!”柳植沉声唤来心腹管家,低声吩咐下去,一道道指令带着压抑的惊惶与狠绝,在秋雨声中悄然传递。三司使府邸,这座往日门庭若市、象征财富与权力的府第,此刻仿佛被无形的阴云笼罩,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

——————

大理寺的临时讲堂内,炭笔划过木板的沙沙声与冰可清越的讲解声交织。秋雨敲打着窗棂,反而让室内的学习氛围更显专注。

“所以,当我们有了基础的面部肌肉轮廓后,就要开始处理更影响容貌辨识度的细节,比如皱纹。”冰可在木板上画出一个夸张的衰老面部示意图,引得下方老仵作们发出低低的笑声,气氛轻松。“皱纹的形成与肌肉的反复运动、皮肤的松弛、骨骼的支撑减弱都有关。在颅骨上,我们可以找到一些线索,比如眶外缘的细微凹陷可能对应‘鱼尾纹’,口轮匝肌附着处的骨面形态可能影响‘法令纹’的深浅……当然,死者年轻,这些不明显,但原理要懂。”

她讲得深入浅出,结合案例,老仵作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有人举手提问,冰可都耐心解答。

而讲堂的最后一排角落,一个穿着青色常服、低调朴素的身影,已经静静地坐了近一个时辰。正是赵祯。他以“受周大人所托,记录讲堂要点以备存档”为由,名正言顺地成了“旁听生”。石全则扮作随从,侍立在门外廊下。

赵祯的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前方那个神采飞扬的身影上。看她如何将枯燥艰深的骨骼知识讲得生动有趣,看她如何与那些面容粗粝、经验丰富的老仵作平等交流,看她偶尔蹙眉思索时微抿的唇,看她豁然开朗时眼中闪耀的慧光……这一切,对他而言,比任何宫廷乐舞或珍奇古玩都更有吸引力。这里没有繁文缛节,没有揣测圣意,只有纯粹的知识传递和心灵碰撞。冰可身上那种毫无矫饰的专注与热情,像一道光,照亮了他被沉重政务和宫廷规矩包裹的内心。

偶尔,冰可的目光也会扫过角落,看到“赵助理”认真记录的样子,他确实在记,但记的大多是她讲课的神态和有趣的话语,便会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明朗又带着鼓励,仿佛在说“好好听讲哦”。赵祯心中便会泛起一丝隐秘的愉悦,仿佛得到了某种独一无二的关注。

一个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午时将至,雨势稍歇。

众仵作散去用饭,冰可收拾着教具,赵祯走了过来,温声道:“冰可姑娘讲了一上午,辛苦了。不知姑娘午间可有安排?若不嫌弃,在下知道一家新开的酒楼,名唤‘揽月楼’,临汴河而建,景致、菜式都颇有新意,想邀姑娘一同用个便饭,也好……请教些上午未听明白之处。”他理由找得冠冕堂皇,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与诚恳。

冰可确实饿了,大理寺的“养生餐”她也实在不想再碰。想起上次樊楼的美食,又听赵祯说得诱人,便爽快答应:“好啊!有美食岂能错过!不过说好了,这顿我请,算是感谢你之前几次帮我解围。”她可不想欠人情,尤其对方还是个“小助理”,工资可能还没她高。

赵祯失笑,也不与她争,只道:“姑娘客气了,那便依姑娘。”

两人并肩走出大理寺,石全不远不近地跟着。冰可注意到赵祯身边似乎没有其他随从护卫,随口问道:“赵助理,你出来办事,就带一个人?不怕不安全吗?”

赵祯神色自若:“汴京天子脚下,治安尚可,且在下只是区区助理,无财无势,谁会打我的主意?倒是姑娘你,近日协助破案,风头正劲,出入更需小心。”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冰可身上,带着关切。

冰可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我没事,光天化日的。再说,我也有保镖。”她指的是林溪安排在她附近、但她通常察觉不到的暗卫。

赵祯眸光微闪,心中了然,面上却只做不知。

揽月楼位于汴河畔,三层木构,飞檐斗拱,气派非凡。虽是雨日,依旧宾客盈门。赵祯显然早有安排,掌柜亲自将他们引至三楼一间最为雅致的临河包厢“望仙居”。推开雕花木窗,汴河烟雨迷蒙的景色尽收眼底,远处虹桥隐约,舟楫往来,别有一番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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