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你的画思想有问题
顾沉渊抓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差点被毁掉的画稿上。
“撕了,正好遂了某些人的愿。”
林丽珍挣扎的动作停住了。
顾沉渊松开手,顺势将画稿从她手里抽了出来,重新铺在桌上。
他另一只手朝她摊开,言简意赅:“铅笔。”
林丽珍瞪着他,满脸都写着凭什么给你。
顾沉渊也不催,就那么伸着手,静静地等着。
两人僵持了片刻,林丽珍终究还是憋着气,把手里的半截铅笔用力拍在他掌心。
他握住笔,俯下身,呼吸扫过她的耳侧。
“你的画,匠气太重,心思太多。”
他不是专业美术生,但他从小临摹名家字画,受过正统美学教育,注意到她的画法偶尔用力过猛。
他用铅笔在画上虚点着:“这里,你想表现丰收,却忘了谦虚。这里,你想表现喜悦,却忘了含蓄。”
笔尖停在画上农民的脸上,“你这张脸,笑得太开怀,有人会说这是小农思想,得了点丰收就得意忘形,不够稳重。”
他又点了点那堆麦垛:“这粮食堆得太多,有人会说这是宣扬私有财富,有资本主义享乐的苗头。”
最后,他扫了一眼她手边那些鲜亮的颜料:“还有这颜色,太鲜艳,太亮眼,不是咱们庄稼人的朴实,是小资情调。”
林丽珍彻底愣住了。
她立刻听出了这些话里“上纲上线”的味道,
这些罪名,正是这个年代最容易被人抓住的把柄。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顾沉渊迎上她震惊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有些人,就等着你犯这种错,好抓住你的小辫子,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原来,他不是在附和江灿梦,他是在提醒她,保护她!
而自己刚才……还冲他发了那么大的火。
她脸颊发烫,低下了头,嘴里不服气地轻哼了一声。
顾沉渊心里那点报复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拿起铅笔,在新画稿上利落地勾勒了几笔。
“构图太满,堵着气。这里留白,天高了,人心就宽了。”
他三两下,就调整了画面的布局,气象为之一变。
林丽珍看得目不转睛,被他的见识折服。
顾沉渊画完,把铅笔放回她手边。
“话我已经说了,怎么改,听不听,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