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和四个姐出生起,都是母亲在管,他连抱一下都不愿意,脾气还非常的暴躁,心情好都要张口说几句脏话骂人,心情不好更是上来就是一顿打。
春耕秋收,我爹躺在**睡大觉,都是母亲带着我和四个姐在田里干活。
我爹还特别爱喝酒,他喝酒的钱偷拿我母亲赚来的,她要是不肯给的话,指定要一顿拳脚伺候。
我记得他有次喝醉了,胆子跟着壮了,居然伸手摸村里的一个漂亮媳妇的屁股一把,被人家男人抄起棍子追着他满村跑,他就跟死狗一样,根本不敢还手。
在回到家后,我爹居然抄起扫把就冲我母亲抽了一顿,我和四个姐姐也没躲过去,被他打得全都钻入床底下。
想着想着,我反而有点懂我母亲了,别说她一个小女人扛不住,连我都恨不得离我爹八千里远,哪个正常人待在这么一个鬼家庭会开心得起来?
那对年轻夫妻只是远远地打量了我几眼,就各自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我爹跟他们谈妥了价钱,一万块。
这笔钱还是当着我面前交易的,我爹把手指头放在嘴里沾了些口水,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在确认数目对了后,他裂开嘴巴笑得很开心。
我爹觉得我的存在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他一看到就会想起我母亲在外面是如何偷人的,是他心里永远都拔不掉的一根刺,他必须把我卖出去,也好换上一笔养大我的回报。
至于我那四个姐姐,他倒是没舍得卖,再养几年就陆续能嫁人了,四个加起来,彩礼怎么着也能赚个大几万块的。
我爹别的不行,算起经济账来那是顶呱呱的。
那对年轻夫妻看起来斯斯文文很有文化的样子,到他们家去生活,估计再也无需过上挨打挨骂和填不饱肚子的日子吧。
就连四个姐姐都很羡慕我,如果可以的话,她们都想要代替我,跟着那对年轻夫妻离开这里。
可惜无论时代怎么变迁,带把的儿子永远都比丫头片子要吃香。
可说句实在话,我表面上是挺高兴的,但心里头确实的害怕,那是对未知产生的一种本能恐惧。
而且……万一母亲突然回来了呢?她要是发现我不见了,会不会疯了一样到处找?
趁着那对年轻夫妻没注意,我爸一脚踹在我腿弯上,压低声音骂骂咧咧:你这小狗杂种,要不是为了多要点钱,老子怎么会把你夸出花来?人家是教师双职工家庭,你以后过的日子可不知道得要多舒坦,从此再也不是农村小子,而是摇身一变成了城里人了!还不赶紧跪下来好好给老子磕三个响头?
什么害怕、恐惧、对母亲的思念,全在刘大柱那一脚一番话里碎了个干净。
从此,我与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不再有任何关系,我跑到那对年轻夫妻面前,抬起头,用远超八岁年纪的冷静语气说:“爸妈,我们回家吧。”
这一路上,妈妈把我抱得很紧,给我吃糖,还在我耳边唱了一些歌谣。
我虽然原本是很紧张的,但妈妈笑起来很好看,唱歌也很好听,她真的太温柔了,险些就要将我融化掉。
我心底里的所有不安,全部消失不见。
还美美地睡了一觉。
直到被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