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帕内塔摇摇头,“但可能性很大。他的肾衰竭已经到了终末期,离开透析机撑不了多久。”
“帕内塔。”奥黑略一思索,继续问,“你说实话,这件事到底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我的意思是尽快抓到奥萨马,死的也行。外界压力实在太大了,我们必须要放出去一些证据,让这群苍蝇闭嘴。”
帕内塔看着他,脸上浮出为难之色。
“先生,”他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挽回的余地。我们赌的是五成把握,赌输了。现在能做的,不是挽回,是止损。”
“怎么止损?”
“第一,坚持我们宣布的版本。目标已被击毙,尸体已海葬。只要我们不松口,外界再多的质疑也只是猜测。第二,加大对巴基斯坦的援助力度,用钱堵住他们的嘴。他们需要我们的援助,不会为了一个已经失踪的奥萨马跟我们彻底翻脸。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第三,给这件事找一个替罪羊。”
奥黑盯着他。“谁?”
“巴基斯坦人。我们可以通过媒体放风,说是巴基斯坦方面事先知情,藏匿了奥萨马。这样一来,舆论焦点就会从我们行动的猜疑,转移到巴基斯坦的双面游戏上。”
奥黑心里默默衡量许久,最后做出决定。“去做吧。但是不要把巴基斯坦逼得太紧,我们还需要他们在阿富汗战场的帮助。”
帕内塔站起身。“明白。”
伊斯兰堡,巴基斯坦陆军总部。
九月的伊斯兰堡,雨季刚刚结束,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气息。马尔加拉山的山脊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暗沉的绿色,像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
巴军总参谋长卡亚尼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从三军情报局送来的报告。
报告比白宫那份还要厚,还要详细。地道走向、透析机品牌、阿布·艾哈迈德·科威特失踪前的最后通话记录……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一个让巴基斯坦人无法回避的事实。
有人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把全世界最想抓的人悄无声息地运走了。而那些监控了那栋楼一年多的CIA探员,那些收了他们钱的军情局官员,那些被他们买通的当地警察,全都成了瞎子。
“长官。”门口传来秘书的声音,“美国大使到了。”
卡亚尼抬起头,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让他进来。”
美国大使走进办公室,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他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目光却一直在打量房间里的陈设。墙上那幅巴基斯坦陆军创始人的画像,桌上那面小小的国旗,书架上一排排烫金的军事著作。
“卡亚尼将军。”大使伸出手,“感谢您抽时间见我。”
卡亚尼没有伸手,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大使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在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目光与卡亚尼对视。
“将军,我这次来,是受国务卿委托,向您通报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阿伯塔巴德那件事。”大使的声音很平静,“华盛顿方面经过调查,发现了一些新情况。我们的情报显示,在行动之前,有人通过地下渠道向目标泄露了行动信息,导致目标提前转移。”
卡亚尼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有人给奥萨马通风报信?”
大使点点头,“我们怀疑,泄密者可能来自巴基斯坦内部。”
卡亚尼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是愤怒,是嘲讽,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厌恶。
“大使先生,”他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是兴师问罪。”大使摇摇头,“是来寻求合作。华盛顿希望我们能联合调查这次泄密事件,找出幕后的黑手。”
卡亚尼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伊斯兰堡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渐模糊,那些新建的高楼、宽阔的街道、成荫的绿树,全都沉浸在一片灰蓝色的光影里。
“大使先生,”他背对着大使,“你知道那栋楼里住的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