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朱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走吧,那边有个卖烤鱼的不错,我请客。”
烤鱼摊在集市的最深处,几张塑料桌椅歪歪扭扭地摆在路边的空地上。炭火上的鱼烤得滋滋作响,鱼皮焦黄,鱼肉雪白,上面撒着一种当地特有的香料,味道辛辣而浓郁。
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旁,面前摆着三条烤鱼、一碟烤香蕉、三杯用塑料杯装的甘蔗汁。陈涛吃得很香,鱼刺吐了一桌,还不时招呼李翊和朱颖多吃点。
朱颖吃得很慢。她不太习惯这种辛辣的味道,却不想表现出来。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喝一口甘蔗汁冲淡辣味。
李翊注意到她的动作,把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甘蔗汁推到她面前。“这个甜一些,可能更适合你。”
朱颖愣了一下,看着那杯甘蔗汁,又看看李翊。他已经在低头吃鱼了,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无意识的习惯。
“谢谢。”她轻声说,把自己那杯换了过去。
陈涛装作没看见,只是埋头吃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夜市的人渐渐少了。那些小摊贩开始收拾东西,铁架子和塑料布被一件件拆下来,装进三轮车或小货车里。卖烤鱼的大叔开始清理炭火,把没用完的食材装进保温箱。
“该回去了。”陈涛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明天还有工作。”
三个人沿着独立大道往回走。路灯的光在他们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三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走到酒店门口时,陈涛说要去买包烟,让他们先上去。朱颖知道这是借口,却没有说破。
她和李翊并肩站在酒店大堂里,水晶吊灯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明亮而温暖。
“明天……我有事要离开了。”李翊说,声音有些犹豫。
“嗯。”朱颖点点头。
空气在两人之间开始变得粘稠,最后固定了时间。
“那……早点休息。”李翊终于放弃,无力说。
“你也是。”
李翊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朱颖。”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今天……我……很开心。”说完,他转身走出酒店,消失在夜色里。
朱颖站在大堂里,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远去。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包香草荚,包装纸被攥得有些皱了。
她小心地把包装纸抚平,放进包里,转身上了电梯。
房间里的灯亮着,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山峦上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一颗种子刚刚破土,还不知道会长成什么。
沙阿利雅得郊区的一处庄园里,哈立德和安娜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面前十几个高矮相似的汉子站成了一排。
“把罩袍脱下……”哈立德命令。
汉子们齐刷刷看向面无表情的安娜,脸上都露出不情愿的犹豫神色。
哈立德的眼神变得凶厉起来,“没有听到我的话吗?把罩袍脱下来。”
大汉们慑于哈立德的淫威,只得选择了屈服。脱下罩袍,露出他们的身体。
安娜的视线缓缓从他们的身上流过,宛如一把把钢刺,刺穿了他们的自尊。耻辱感,让他们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安娜丝毫不理会她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沙阿社会的禁忌底线,那双谜一般的蓝色眼眸,如同一架X光扫描仪器,将他们看了一个通透。
“你……还有你……嗯……你也留下,其他人离开吧。”安娜终于结束了令人难堪的审视,点出三个人来。
哈立德挥挥手,门外走来几个汉子,将剩余的人全部带走。这些人将会关在情报总局的一个隐秘关押点,直到适合的时间,才会将他们全部释放。
“把衣服全部褪去,然后走几圈。”安娜下令。
三个汉子顿时骚动起来,一起看向旁边的哈立德。
“听见没有?把衣服全部脱了,在屋里走几圈。”哈立德完全不理会三人的求援,随手拿起匕首往桌子上一插,发出嘟地巨响,“要么乖乖听命令,要么丢出去喂狮子,你们自己选。”
安娜的视线始终定在一个瘦削汉子身上,她的直觉告诉她,也许要找的人,就是他。
果然,让这个有些病殃殃的汉子只是走了几步,安娜开口说道:“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