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到奎达?”坐在司机身后的一个商人模样的人用乌尔都语问司机。
“至少十二个小时。”司机头也不回地回答,“路不好走,还要过好几个检查站。你们要是赶时间,到了德拉伊斯梅尔汗可以换车。”
李翊目光穿过车窗,落在远处那片灰黄色的荒原上。白沙瓦已经被甩在身后,公路两侧是连绵的丘陵,稀疏的灌木丛在晨风中摇曳,像一群佝偻的老人。
他的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响,是夜驭一组队长的声音:“头儿,前面一切正常。监视点的信号稳定,他们没有发现异常。”
李翊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按了一下耳机,表示收到。
马斯克坐在最后一排,用身体挡住了车窗外的视线。奥萨马靠在他旁边的角落里,裹着那件臃肿的棉袄,头巾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像风箱一样起伏。
马斯克低头看了他一眼,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轻轻碰了碰奥萨马的手臂。
“喝水。”他用阿拉伯语低声说。
奥萨马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保温杯上。他伸出手,手指在微微颤抖,接过杯子,凑到嘴边。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衣襟。
他喝了几口,把杯子递还给马斯克,闭上眼睛,继续靠在车窗上。
“他撑不了多久。”马斯克凑到李翊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肾衰竭到了这个地步,随时可能昏迷。”
李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前方的路面。他知道马斯克说得对,奥萨马的身体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差。
透析机只能维持基本机能,无法逆转肾衰竭的进程。如果不能尽快把他送到一个可以接受正规治疗的地方,他可能活不到瓜达尔港。
“到了德拉伊斯梅尔汗,先找个地方给他做一次透析。”李翊开口。
马斯克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们在那个地方没有任何布置,会有微危险。”
“不做更危险。”李翊转过头看着他,“他如果死在路上,我们这一趟就白跑了。”
马斯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同意。
上午九点,中巴车在一个叫达拉阿达姆海尔的小镇停下来加油。
这是一个典型的普什图族聚居区,街道狭窄,两侧的店铺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卖的是布料、杂货、还有二手手机,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香料的味道。
几个裹着头巾的老人蹲在街边抽水烟,看到中巴车停下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继续吞云吐雾。
李翊下车,站在中巴车旁边,点了一根烟。他的目光扫过街道,夜驭部队的的车辆停在五十米外的一个茶馆门口,几个队员穿着当地的服装,坐在茶馆外面喝茶,看起来跟当地人没有任何区别。
“头儿。”耳机里传来一组队长的声音,“前方五公里处有一个检查站,多了几个人,看上去是军情局的。”
李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多少人?”
“大约七八个人,配有重机枪。”
李翊深吸一口烟,然后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立刻联系线人,确定情况。”
“是。”
很快消息传来,军情局设卡只是常规检查,并无特定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