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伊戈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怕。死在战场上,总比死在病床上强。”
老兵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被风沙磨砺过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说得好。死在战场上,总比死在病床上强。”
他举起那支擦得锃亮的AK-,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了看,然后把它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孩子。
车队在沙漠里颠簸,扬起漫天的尘土。远处的天际线上,加勒卡约的轮廓隐约可见,像一头蹲伏在荒漠里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当天晚上,两支车队在加勒卡约以北二十公里处会合。
阿卜杜拉希和马斯克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张加勒卡约的城区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青年军的防御阵地、火力点、雷区,以及几条可以渗透的路线。
“城里的青年军大约一千五百人。”马斯克指着地图,“大部分部署在城东和城南,城北和城西的防御相对薄弱。我们的计划是,邦特兰军队从城北正面进攻,吸引青年军的主力。高加索团从城西侧翼渗透,夺取城中心的指挥所和政府大楼。只要把他们的指挥系统打掉,剩下的就是扫荡。”
阿卜杜拉希盯着地图,眉头紧锁。“城北的防御虽然薄弱,可城外有一片雷区。我们的装甲车过不去,步兵只能徒步进攻。”
“雷区的事,交给我们。”马斯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摊在桌上,“这是高加索团工兵排绘制的雷区分布图。他们用探雷器在城北扫了三个小时,标出了大部分地雷的位置。只要按这条路线走,就能安全通过。”
阿卜杜拉希看着那张图纸,上面用红笔标出了一条蜿蜒的通道,从城外的集结点一直延伸到城北的边缘。
“这条通道有多宽?”
“大约五米。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人员只能单列行进。”
阿卜杜拉希沉默了片刻。“如果青年军在通道两侧埋了你们没发现的地雷呢?”
马斯克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那就有人会踩上去。战争就是这样,总要有人去死。”
帐篷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在外面呼啸,像无数只野兽在嚎叫。
阿卜杜拉希缓缓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凌晨四点,发起总攻。”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加勒卡约城北。
夜色浓稠得像墨汁,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偶尔几颗星星从云缝里探出头来,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阿卜杜拉希蹲在一辆装甲车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支望远镜,盯着前方那片黑漆漆的城区。城里的灯光很少,只有几处零星的灯火,像鬼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
“将军,所有部队已经就位。”一个军官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
阿卜杜拉希点点头,抬手看了一眼夜光表。三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
他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在出汗,喉咙发干。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每一次大战之前都会有。他不是怕,是紧张,是那种在生死边缘徘徊时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紧张。
“五分钟准备。”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
城北的荒漠里,一千二百名邦特兰士兵蹲在沙地上,手里握着武器,眼睛盯着前方那片黑暗。他们有的是老兵,打过无数次仗,有的是新兵,第一次上战场。可此刻,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紧张、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兴奋。
“三分钟。”
马斯克蹲在城西的一栋废弃民居的院子里,面前摊着那张加勒卡约的地图。他的身后,高加索团的士兵们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检查武器,装填弹药,戴上夜视仪。
“长官,所有小组就位。”一个军官走过来,低声汇报。
马斯克点点头。“告诉弟兄们,进城之后,不要恋战,直奔指挥所。谁先拿下指挥所,我给他放假一个月。”
军官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这话我一定带到。”
“两分钟。”
阿卜杜拉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手枪。
“一分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零。”
阿卜杜拉希举起手枪,朝天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把刀割开了凝固的黑暗。
“进攻。”他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