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加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今天在议会里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真的吗?”
奥马尔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总统先生指的是?”
“法拉赫勾结索马里兰的事。”加斯的目光直视着他,“是真的吗?”
奥马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是真的。法拉赫跟索马里兰的穆罕默德有联系,他收了三百万美元,承诺如果上台,就把阿鲁拉港的管理权交给索马里兰。”
加斯的眼睛眯了起来。“三百万美元?穆罕默德出手倒是大方。”
“对法拉赫来说,三百万美元是一笔巨款。可对索马里兰来说,三百万美元换一个港口,太便宜了。”
加斯点点头,终于上了车。奥马尔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座坐下。车队缓缓驶出议会大厦的院子,沿着加罗韦的主干道向总统府方向开去。
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微弱。行人很少,偶尔有几个裹着头巾的女人从巷子里走出来,看到车队,又缩了回去。
加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议会里的每一幕。法拉赫被拖出去时的骂声,奥马尔举起手枪时的笑容,台下那些议员惊恐的面孔。
“奥马尔,”他突然开口,“你觉得法拉赫那些人,会善罢甘休吗?”
奥马尔转过头,看着他。“不会。法拉赫在加罗韦经营了二十年,他的势力根深蒂固。今天的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安排好了。”奥马尔的声音很平静,“法拉赫的那些保镖,今晚就会被处理掉。他的那些商业伙伴,明天就会被税务部门查账。他的那些政治盟友,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个一个来找我,请求宽恕。”
加斯睁开眼睛,看着他。“你考虑得很周全。”
“为总统先生分忧,是我的职责。”
加斯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城市。远处,清真寺的宣礼塔上,昏礼的唤拜声在夜风中飘荡,悠长而苍凉。
车队驶入总统府的大门,在门廊前停下。加斯下车,朝门口走去。奥马尔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响。加斯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半杯,一饮而尽。
“奥马尔,”他说,“你也来一杯。”
奥马尔摇摇头。“我不喝酒。”
加斯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嘲讽。“你不喝酒,不抽烟,不近女色。奥马尔,你活得像个圣人。”
“我只是在遵守伊斯兰的教义。”奥马尔的声音很平静。
“教义。”加斯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你从不装。你不像法拉赫那些人,嘴上说着一套,背地里做着一套。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说。港口管理权,你开口就要。这一点,我很喜欢。”
奥马尔微微躬身。“谢谢总统先生夸奖。”
“不过……”加斯放下酒杯,目光直视着他,“你今天的表现,让我有点担心。”
奥马尔的眉头微微皱起。“总统先生担心什么?”
“担心你太能干了。”加斯的声音很冷,“一个太能干的下属,会让上司睡不着觉。”
奥马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总统先生,我对您没有威胁。我的所有权力,都是您给的。您随时可以收回去。”
“是吗?”加斯靠在椅背上,盯着他,“那如果有一天,我不想收回你的权力,而是想把你连根拔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