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的眼睛猛地睁大,冲过去抓起桌上的电话,拨出号码。
“老板,”他的声音在发抖,“美国人要动手了。”
李家豪宅的书房里,李安然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电话听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列克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七十二小时内,海神之矛行动,目标阿伯塔巴德,具体行动内容不详。”
“消息来源可靠吗?”
“截获的CIA加密通讯,解密了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正在破解,核心信息已经确认了。”
李安然沉默了片刻。“替身还在吗?”
“还在。马斯克的人一直在盯着,没有异常。”
“立刻通知马斯克,二十四小时内把替身撤出来。”李安然的声音很平静,“不能留任何痕迹,不能让美国人发现那是一具替身。”
“明白。”
“还有。”李安然顿了顿,“阿布和他的家人,能带走吗?”
阿列克谢沉默了片刻。“很难。巴基斯坦军情局的人已经盯上他们了,我们的任何动作都可能暴露。”
李安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就通知巴基斯坦方面,让他们自己处理。不用明说,暗示一下就行。巴基斯坦人不会让美国人在他们的地盘上为所欲为,他们会保护奥萨马的家人,不是为了奥萨马,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挂断电话后,李安然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花园。他历史已经被他改得面目全非,世界已经偏离了他曾经无比熟悉的样子。
他在恐惧,恐惧失去了先知的这个能力,是否还有胜利的把握。
良久,他忽然自嘲式的呵呵呵冷笑起来。二十多年来,他拼命折腾,临了却瞻前顾后了。
“杰布。伯施……要不要我们联手博一把?”冷笑之后,他的野心突然无限膨胀起来。
阿伯塔巴德的夜,被喜马拉雅山麓吹来的风浸透得冰凉刺骨。
比拉尔镇三号大街的那栋三层小楼沉浸在黑暗中,只有二楼那扇窗户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昏黄的光晕在窗帘上投下一个佝偻的身影。
CIA一号监视点的楼上,比拉尔·库雷希坐在红外望远镜前,眼睛贴着目镜,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他的搭档哈米德躺在旁边的行军床上,鼾声如雷,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小腿。
比拉尔从望远镜前直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已经连续盯了六个小时,眼眶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凉茶的腥味让他皱起眉头。
“哈米德。”他推了推搭档的肩膀,“该换班了。”
哈米德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比拉尔叹了口气,重新把眼睛凑到目镜上。
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那个佝偻的身影站了起来,缓缓离开窗户,消失在房间深处。灯光灭了,整栋楼彻底沉入黑暗。
比拉尔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目标熄灯就寝。”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八百里外的阿富汗东部,贾拉拉巴德空军基地的跑道上,两架涂成黑色的MH-60黑鹰直升机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旋翼在夜色中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两头即将出笼的野兽在低吼。
机舱里,二十四名海豹六队突击队员坐在折叠座椅上,身上挂满了武器和弹药。他们的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头盔上的夜视镜翻到额顶,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幽绿色的光。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甚至有些麻木。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任务,早已习惯了起飞前的等待,习惯了那种在肾上腺素飙升之前刻意保持的冷静。
“三十秒准备。”飞行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旋翼的转速加快,嗡嗡声变成了尖锐的呼啸。机身开始剧烈震动,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栅栏后面刨着蹄子。
“十秒。”
机舱里的红灯亮了,所有人都站起身,抓住舱顶的扶手。他们的身体随着机身一起震动,牙齿咬得很紧,眼睛盯着那扇即将打开的舱门。
“五、四、三、二、一……”
机身猛地一轻,地面在舷窗外飞速后退,那些灯光、跑道、建筑,全部缩成一片模糊的光点。直升机拉起机头,朝东北方向飞去,消失在阿富汗深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