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到了什么?”
克莱尔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写字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莫奈。“这是我用手机拍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五十八分。”
莫奈接过照片。画面是从这个窗户的角度拍摄的,正对着218号楼的楼顶。楼顶上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连帽衫,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
“您为什么拍这张照片?”
“因为我看到了那个人。”克莱尔的声音依然平静,“他在楼顶上站了很久,我觉得不对劲,就用手机拍了一张。”
“然后呢?”
“然后我打电话报了警。警察说他们会派人来看,让我不要轻举妄动。”她顿了顿,“没多久,我就听到了枪声。”
莫奈把照片小心地收好。“警察是什么时候到的?”
“枪响之后大约十分钟。”克莱尔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他们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跑了。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您认识王妃多久了?”
“二十九年。”克莱尔的目光落在那架钢琴上,“我是她结婚时的伴娘。”
莫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最后一个问题。案发当天下午,王妃在您这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你们谈了些什么?”
克莱尔看着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来跟我告别。她说,她决定搬去马岛长住,以后可能很少回巴黎了。我们喝了一会儿茶,聊了一些过去的事,然后她就走了。”
“就这些?”
“就这些。”
莫奈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谢谢您的时间,德努瓦女士。如果想起什么,请打这个电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克莱尔拿起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放在钢琴盖上。“莫奈先生,”她突然开口,“您觉得那个人是冲着王妃来的吗?”
莫奈转过身,看着她。“您觉得呢?”
克莱尔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看着对面那栋灰色的建筑。午后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莫奈先生,”她的声音很轻,“王妃是个好人。这个世界上,好人已经不多了。”
莫奈离开公寓后,没有急着下楼。他站在消防通道的窗口,点了一根烟,看着对面那栋灰色的建筑。阳光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眯起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克莱尔·德努瓦在说谎。当然不是全部,是部分。她说她报了警,说警察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可莫奈查过巴黎警察局的接警记录,案发当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没有任何来自维克多·雨果大道的报警电话。
她为什么要说谎?她在隐瞒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怀特发来的消息:“查到了。克莱尔·德努瓦,今年四十九岁,未婚,曾在法国外交部任职十五年,两年前辞职。辞职原因不明。她的父亲是前法国驻阿尔及利亚大使,母亲是阿尔及利亚人。她在巴黎政治学院读书时,与王妃是同班同学。”
莫奈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法国外交部,阿尔及利亚,巴黎政治学院。这些词像拼图碎片,在他脑海里慢慢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掐灭烟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进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