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李安然摇摇头,“美国人的制裁,我们早就有了应对方案。C国市场足够大,欧洲也不全是美国的跟班。真正让我担心的,不是外部的压力,是内部的裂痕。”
“马岛这些年发展太快了。”李安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灯火璀璨的城市上,“快到来不及消化。那些暴富起来的人,那些在权力中心周围打转的人,那些跟欧美资本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马岛能发展起来,是因为马岛政府有本事,还是因为有欧美资本的支持?”
安娜沉默了,她知道李安然说的是什么意思。
马岛这些年真正富起来的人有很多,其中不免存在很多与官府勾结而致富的,其中就包括拉科托这样的政商联合体。
好在在李安然的坚持下,涉及民生和国家安全的行业,还牢牢把控在政府手里。
掌握了经济大权的官员,很快就出现了官员堕落现象。
凃永刚的态度是严厉打击的前提下,对一些能力出众的,采取了漠视态度。水至清则无鱼,贪腐现象在如今的高速发展过程里,绝对无可避免。
为了防止官员尸餐素位,只要把事情办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也不是放任不管,每年都会让倪雅伦的反贪局抓几个典型警告一下,以正视听。
也是因为这个态度,在民间遭到很多批评。在有心人的暗中操弄下,特别是学生群体,反对声浪还是很大的。
“昂撒人的狡猾那是出了名的,我很担心他们假装接受了我的妥协,暗中玩别的。马岛对西方人的仰视心态是极为普遍的,我就怕他们借口民主自由操弄人心,闹出大动静来。”
马岛自从九二年陈文雄登基大位,凃永刚组建新一届政府后,整整十八年都是走个流程,压根就没有举行过正经选举。
本来民间就对此诸多诟病,加上这些年来官制腐败现象屡见不鲜,很容易被外敌所挑拨,加上那些遗老遗少的鼓噪,很容易惹出乱子来。
安娜可是经历过红色镰刀解体整个过程的,早就对西方的招数恨之入骨了,听到李安然的担心,立刻冷笑连连,“那就让这些人跳出来,跟上次一样……”
看到安娜伸手做了一个杀的手势,李安然立刻摇头,“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走到这一步。”
他的脑子里面突然浮现出一个四十多岁男子的模样。身高在一米九以上,体型异常瘦削修长。洁白的头巾下,那张长满胡须的脸上,有一双略显忧郁的眼眸。
当年他就坐在自己家里的书房里,有些沉默寡言、神情略带腼腆,说话声音有些轻,语气却很坚定。
“奥萨马啊?你是否能让我突围呢?”李安然心里暗想。
他的性格从来不怕面对危机,多少次他都从危中寻觅到了机,从而反败为胜。
这一次,他坚信同样一定会找到突破口,只是一时半会间,暂时有些想不清楚罢了。
“阿嚏……阿嚏……”巴基斯坦阿伯塔巴德的一栋三层楼房里,坐在地毯上看电视的奥萨马突然剧烈打起喷嚏来。
忍住身体的不适,他缓缓伸手去拿茶壶,因为身体僵直,总是差了些许。
“我来吧。”一旁的妻子爬起来,将茶壶和茶杯推到他的面前,“是不是天气有些冷了?要不给你添一件衣服吧。”
奥萨马有些艰难地给自己倒了茶水,温热的茶杯传递的暖意沁入肌肤,茶水在沿着食道流到胃里,一种舒爽感让他感觉到身体忽然通透了许多。
“不用,我又不出去。”奥萨马拒绝了妻子的劝解。
熟知自己丈夫倔强的妻子,不再言语,转头看向电视。是的,几乎足不出屋的他们,唯一的消遣便是看电视了。
腰部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奥萨马忍不住佝偻起来,发出呻吟。
妻子见状,晓得丈夫的肾病再次发作,倒也没有惊慌。起身拿了一个热水袋,灌了热水,将丈夫扶起来,将热水袋敷在肚子上。
“爸爸,阿布叔叔来了。”门口的小儿子朝屋里招呼。
还未等拉单直起身体,他的亲信阿布·艾哈迈德·科威特高大的身影便堵在了门口。
“谢赫……”阿布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进屋后在拉单面前盘膝坐下,“谢赫,沙特那边的行动失败了……我们……我们……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