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推土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几百名工人正在平整土地,一条新建的简易公路正从农场向远处延伸。
两天前,第一支施工队进驻这里。按照计划,他们将用三个月时间完成第一批五万亩土地的平整和水利配套,抢在明年雨季前种下第一批玉米。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直到那个电话响起。
林雨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李总,马普托来的消息。格布扎总统刚刚会见了美国驻莫桑比克大使,会谈持续了两个小时。情报中心传来消息,美国提出了一项新的援助计划,五年十亿美元,主要用于基础设施建设。”
李睿的眉头皱了起来:“十亿美元?他们想干什么?”
“还不清楚。”林雨摇摇头,“有一点很明确,美国大使明确提到了我们的农垦区项目。他说,任何投资都不应该破坏地区稳定,不应该侵犯当地居民的土地权益,更不能破坏自然环境。”
李睿冷笑一声:“当地居民?那些荒地荒了几百年,哪来的当地居民?”
“话是这么说,但……”林雨顿了顿,“我收到消息,有几个部落酋长正在串联,准备抗议我们‘强占土地’。背后是谁在煽动,不言而喻。”
李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让若昂安排一下,我去拜访那几个酋长。”
“李总,这太危险了。”林雨急了,“那些人背后有南非的影子,万一……”
“没有万一。”李睿打断她,“这里是莫桑比克,不是南非。格布扎再摇摆,也不敢让外国势力在他的地盘上动他的客人,去安排吧。”
林雨还想说什么,看到李睿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出了门,她便跑去找安保队长,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好一会。
第二天清晨,李睿的车队驶出农场,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向北开去。
车里很热,窗户大开着,风灌进来,带着尘土和草木的气息。李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即将到来的会面。
若昂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来:“李总,第一个要见的是穆阿蒂扎酋长。他控制着这片最大的土地,手下有几百号人。这个人很狡猾,谁给的好处多就跟谁走。之前南非人给过他一些钱和枪,让他替他们办事。现在听说我们要来,他开出了价码,五万美元,外加十支AK。”
李睿睁开眼睛:“答应他。”
若昂愣了一下:“五万美元没问题,但十支枪……”
“给他。”李睿说,“只要他签字画押,承认这片土地属于我们合法租赁,十支枪算什么?”
若昂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车队在颠簸中行驶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抵达穆阿蒂扎的部落。那是一个典型的非洲村落,几十间茅草屋散落在猴面包树下,一群光着脚的孩子在尘土中追逐嬉戏,几个妇女头顶水罐从远处走来。
穆阿蒂扎酋长站在最大的一间茅草屋前,身后站着十几个手持AK的年轻人。他看上去五十多岁了,真实的年龄其实才四十岁。他身材还算魁梧,穿着一件褪色的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知道是欢迎,还是警惕,或者两者都有。
李睿下车,向他走去。若昂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酋长先生。”李睿伸出手,用葡萄牙语问候。
穆阿蒂扎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李先生,欢迎来我的部落。”
两人走进茅草屋,在简陋的木凳上落座。
一个年轻女人端来两碗浑浊的水,李睿接过,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口。这是当地待客的礼节,不喝就是看不起主人。
穆阿蒂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起来:“李先生是个爽快人,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南非人答应给我五万美元,二十支AK,外加五百发子弹。你刚才让若昂传的话,不够。”
李睿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且愚蠢的光芒伸缩不定,于是被这种愚昧的狡黠给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