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得不耐烦的老二齐地果然按捺不住,额头的肉瘤红得都要滴出血来,看来发怒到一定程度,这也是个标志。齐地挥舞着乌黑的短棍破口大骂:“小贼,快给爷爷们现身,想当耗子还是乌龟得拜见过爷爷再说,别等爷爷一棍给你打出屎尿来。”
此话不善,果然奏效,石头上蹦出一个看似十一二岁的黄毛小子,浓眉大眼,右手也提个和齐家兄弟们差不多长短粗细的短棍,只不过棍子是豹纹的,这小孩往石头上一站,嘴里吐出一口唾沫,回骂道:“呸,还真把自个儿当李逵了,你们识相的留下买路财转身回去,小爷我不怪你失礼之错,否则先让你们三个嚣张跋扈的兔崽子成为祭山的贡品。”小小孩童,当真有山大王的气势,仿佛《西游记》里的红孩儿出山了。
“笑死人了,齐家兄弟,看到没,你们祖师爷来给你们训话啦,还不上前跪拜上香。”鬼师傅露出两排大黄牙,笑得前俯后仰地差点跌下马去。
齐地哪受得了这种污蔑,“奶奶的,回来再跟你鬼推磨算账。”说着提了短棍飞快地助跑,三下两下跳到石楼上的小孩前。这齐地气急,一心想要抓住小孩出气,但是还是顾及自己是大人的身份,跟个孩子动手便没有动棍子,一上来就用左手去抓小孩。
小孩左挪右腾,在圆桌大小的岩石上两人兜圈十几个回合,小孩喊了一声:“不玩了,下去吧你。”只见小孩的豹纹短棍点到齐地的右膝关节处。
齐地吃痛“哎哟”一声,身子失去重心跌落下来,幸好石楼不是太高,齐地也是个练家子,从着地的姿势来看,虽然有点狼狈,但还是避免了关键部位造成错骨。齐地被齐天和齐人扶起,额头上的肉瘤又红了许多,在小孩面前摔了跟头,看样子,眼里的怒火都要喷出来把石楼烧个干净,提起棍子拐着腿脚还要上去。
小孩在上面把豹纹短棍往岩石上敲了三响,“怎么,还没摔够吗,小爷我也没动棍子呢,等我玩够了用棍子打断你们的细腿,跟敲竹杠一样痛快。”
老三齐人拉住要上去报仇的齐地,沉声说:“二哥,我来,这小孩可不是真正的小孩,咱们练武的最忌讳的四种人——小孩、女人、和尚和道士,那小孩是个练童子功的矮骡子,根本不是什么小孩。他功夫虽然不差,二哥你当时若沉心应付,他未必就是你的对手。”齐人三蹦两跳到岩石上话也不说,拳打脚踢,棍点、劈、扫,招招冲着小孩的上三路和下三路进攻。
小孩也没想到这次上来的齐人能耐不仅比齐地大,脑袋瓜子也够灵活冷静,把小孩的退路都给封死了。
齐天在下面赞道:“老三,好样的,真个把咱家的齐眉棍舞得虎虎生风啊。”
“那个小孩额头冒汗,脚底步法凌乱,不出几招定要吃苦头了,哈哈,看来齐家还是没有白混。”鬼师傅自言自语地唠叨着,手指依旧不闲着地挠着眉毛。
果不其然,齐人的短棍闪电般就要横扫在小孩的胸口上,小孩虽然奋尽全力用自己的豹纹短棍在自己的胸口前抵挡,谁知齐人的短棍在小孩的豹纹短棍上旋转着过去,短棍一端恰好击中了小孩的脸颊。
小孩“啊”的一声丢了豹纹短棍,捂着脸后摔了下去,不知伤的轻重,更不晓得摔的死活。
大家正在夸赞齐人的本事,只听齐人“啊”的一声惨叫从岩石上也跌了下来,这一跌不要紧,在地上倒腾几下便昏死过去。
齐天和齐地惊恐地赶到齐人的身前,俯下身查看,“暗器伤人,狗贼。”齐天看着齐人左手臂上的一枚蛇形镖状物骂道,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点药粉,拔出蛇形镖状物,在伤口上敷了药粉再包扎起来。
齐地提起棍子,还要再上报仇,只听后面卓师傅喊道:“莫要上去,我想如此争来斗去也是伤了和气,朋友有话好说,买路财我们还是有的,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出来谈谈吧。”
卓师傅刚刚说完,只见岩石上蹦出四人,那小孩摔得头青脑红。小孩身边站立个中年妇女,身上插满了镖囊,很显然那齐人是她放镖伤的。女人旁边一个牛鼻子老道,老道脸膛紫黑,手中握着拂尘,一捋胡须直垂胸前。老道旁边是个白胖的和尚,五官松弛。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莫怪,我等也是为了众生平安,正所谓破财消灾。”白胖和尚说得不紧不慢,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齐天齐地正要发作,卓师傅上前按住两人,喝道:“带着你兄弟退下,没你们的事了。”然后又赔笑对岩石上的四人说道:“好说好说,大师说得对,破财消灾,不知这些可够我们一行人消灾的。”说完,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飞向岩石上。
那女人接住布袋子咧开嘴笑道:“还是你识相,早点拿钱消灾,何必自讨苦吃。那个耍棍子的汉子中了我的蛇蝎镖,没我的解药,恐怕不好活了。”
“万物本无仇,何处惹蛇蝎,蛇蝎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各位施主,回头是岸,前路非极乐,莫入黑地狱。”白胖和尚摇头叹息,好像为我们一行人担忧。
蛇蝎女果然听了和尚话,扔下一包药粉,“清水洗了伤口,红色药粉口服,黄色药粉涂抹在伤口处。”说完,四人跳到岩石后,便听见一阵远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