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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第29章

1

海上刮起了大风浪,小舢板在巨浪滔天中飘摇颤抖着,尽管它拼力挣扎,却仍然一次次被恶浪掀起又掷落,就要被海浪的巨手揉碎、捏扁。

独自掌舵的项山被一个大浪掀翻到了海里,小舢板也被浪花迅速章没了。项山奋力地游着,游着,但是体力不久就消耗待尽,他太累了,从昨天到今天,不到一天的时间,一次次生离死别,一场场生死恶斗,让这个铁打的汉子,终于走到了崩溃的边缘。海水渐渐淹没了他的胸口,又淹没了他的头顶。咸湿的海水渗进了项山的眼睛、耳朵、嘴里,一股股漩涡像吸铁石般的吸着他的身体,用力向下拉去。项山奋力从漩涡中挣扎出来,用尽力气大叫一声:“三儿,我找你去了!”一个巨浪打了过来,将项山吞没了。

巨浪滔天之中,一艘帆船也在海上苦苦挣扎着。船长远远地看见前方有一个人在恶浪中探头出来,旋即又被浪花章了进去。船长惊道:“有人溺水了!快去救人!”帆船向前开去,一个水手跳入海中。船长说:“浪太大,他一个人不行,多下去几个!”又有两个手下跳了下去,没多久,三个人从海浪中露出脑袋,奋力游至船前,但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三个人拖着一个壮汉的身体浮出水面。船长喊道:“放缆绳!”有人扔了绳子下去,几个手下抓住绳,绑在已经溺水的项山身上,他们爬到船上,喘气骂道:“他妈的,这个人真是死沉死沉的,要是去的人少了,莫说救人,自救都难!”

船上将项山的身体从水中拖到船上。船长听听心跳,说:“还有救!”他将项山身子翻过来,在他后背推拿起来。正忙活着,一个老者从船舱走出来,问道:“你们又救人了?”

船长和众水手齐声肃然起敬地喊道:“大当家的!”老者走上前:“我看看这次救了谁?”他发现躺在地上的项山,满脸诧异,他扑上前来,扶起项山,情不自禁揉了揉眼睛,喊道:“是他!”

项山终于被救醒了,他“哇”“哇”连吐出几口咸水,睁开眼睛,看见头顶瓦蓝的天空,此时已经风平浪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项山听见耳边有人喊着:“他醒了,他醒了!”接着在他头顶上方,浮现几张面孔,凑在最前面的是一张熟悉的脸。这张脸,多年前曾经他在梦中出现过一、两次,但近些年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项山努力回忆着这张熟悉面孔。老者见他一脸懵懂,忍不住喊道:“项山兄弟,你不记得我了,你想想,二十年前,奉天城!”项山猛然间清楚了,喊道:“王威镖头!”王威大笑:“天可怜见,你还记得我?”

项山与王威久别重逢,心中惊喜万分,却仍疑惑地问道:“我是不是在做梦?你不是奉天吗?怎么跑到了渤海上了?”王威笑道:“奉天让日本人占了,我们的家毁了,回不去了,逃到那里,都有日本人,就只能到海上落草了。没想到无巧不成书,竟然救下了你。”他对手下人大声喊道:“准备好酒好菜,今天晚上,我要与项兄弟一醉方休!”

2

一夜之间,项山遇险被救,柳生自杀身亡,项生也比他好不了多少。经过这一宿折腾,他回到家中,已经是凌晨,疲惫不堪的项生终于在捱不住了,连衣服都没脱,就一头栽倒在了**。

项生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惊醒,他原本是一夜未曾合眼,只是在早上四点钟左右因为实在捱不住了,才打了一个盹,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盹,也被人惊醒了。项生打着哈欠下去开了门,只见在门外站着鸣凤和东东。

鸣凤见到项生,心情激动,喊一声:“项生!”泣不成声,东东叫了一声:“爹!”扑进了他的怀里。项生搂着东东,惊喜地说:“他们放你回来了?”鸣凤点点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项生说:“别哭了,快进屋!你们受委屈了。”

一家人进了屋。项生问:“曾大全他们没伤害你吧?”鸣凤说:“没有,我们被关在荒木的日本商行里,有吃有喝,他们没有难为我们呢。”项生说:“你们回来了,娘呢?”鸣凤说:“娘病得很厉害,高烧一直不退。那个荒木把他送到港口医院里去了,说是找个医生给她治治。”项生问:“腊梅、喜儿还有天赐呢?”鸣凤说:“不知道。他们放了我们,把娘接走了,但是我们走的时候,腊梅、喜儿他们被曾大全带走了,听说是押去了宪兵队。”

项生脑中轰然一声,说:“什么?他们没有放腊梅一家人走吗?”鸣凤哭道:“没有。我问为什么?曾大全不说,只是把我们送回来了。”项生急忙穿上衣服,鸣凤问:“你去哪儿?”项生说:“我去找荒木。他答应我的,他不能食言。”鸣凤说:“他能听你的?项生,我好怕,你别走了,我怕你也出事啊。”项生说:“我必须去。要不腊梅他们就危险了。”

项生直奔三昌洋行,到了洋行,得知的消息是荒木先生一大早就走了,去了港口。项生不敢怠慢,急忙开车奔港口而去。

项生停下车,走进港口,刚一进去,就有一群日本员司围了上来,向他鞠躬,项生有点奇怪,平时这些日本员司非常傲慢,颐指气使,一向不大主动和中国员司打招呼的,这是怎么了?

项生来不及多想,也鞠躬致礼,正往上走,就看见了松井迎面走来。松井见他来了,也鞠躬说道:“党处长您好!您来得真早!”

项生奇道:“松井处长这么客气!”松井说:“党处长高风亮节,大义灭亲,我们很敬佩!”项生问:“此话怎讲?”松井说:“党处长捡举你亲生弟弟党项山之事,我们都知道了。听说这批为害港口多年的匪徒是由党处长侦知举报,才令皇军一举围剿成功的。我听说柴田长官也非常满意,还要嘉奖你呢。”项生大惊,问:“这都是谁说的?”松井说:“荒木先生一早上过来,就告诉了大家这个消息。”

项生心中惊惧,急忙跑到荒木办公室。进得屋时,荒木正在起草一份文件,见项生来了,也不起身,说:“党处长,请坐,您喝什么茶?”

项生哪有心情喝茶,也不坐下,走到荒木身前说:“荒木先生,你曾经承诺过,若我帮你找到项山,你就放了我们一家人,可你为什么不遵守这个承诺啊?”荒木微显诧异之色:“党处长开玩笑吧?你的家人今早上没有回去吗?噢,您是问您的母亲吧?,老太太病得很厉害,我为了她的安全起见,已经将她转到港口医院,会有最好的日本医师为她救治,您放心,所有的诊疗费用由港口报销。”项生说:“我不是说她们。我是说我弟媳妇他们,项山的妻子、孩子,为什么不放他们出来?为什么还要把他们送进宪兵队?”

荒木放下笔,说:“党处长,您的弟媳妇是党项山一家的同党,对他们当然要有不同的处理。我只答应放您一家人,可没答应放党项山他们一家人。”项生说:“可我们就是一家人。项山是我亲弟弟,他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您要是不放走她们,我娘那边根本就接受不了。我求您了,您大人有大量,既然项山已经死了,就放过他的家人吧。”荒木摇头道:“不可能。党项山一惯和我们作对,这次又要刺杀柴田长官,长官非常生气,要求我们对此追查到底。他的家人,我是没有权利放的。能够放走你的家人,我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请原谅在这件事上我不能从命。”

项生双膝一软,跪了下来:“荒木先生,求你了!你放过项山一家人吧!”荒木急忙扶起他道:“这是干什么?这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荒木把项生扶到沙发上,温言道:“党处长,您不要强人所难。党项山这一家人我是说什么也不能放的。再说了,党项山其实和你们家是没什么关系的,他到底是姓党还是姓项,这事还得两说呢,我不相信您也不清楚这事。党处长,做为老朋友,我得劝你一句,现在这个形势对你特别有利,你大义灭亲,柴田长官很高兴,要嘉奖你,你在港口里能否平步青云,这个时机是非常重要的。在这个时候,您一定要谨慎行事,不能冲动啊。”

项生听了这话全身颤栗,摇头道:“不行,千万不要嘉奖我,不要啊!”荒木笑道:“你怕什么?你帮了我们,我们必须知恩图报,我们日本人不是不懂感恩的民族!”两人正说着,门外有人敲门,荒木说:“进来。”

进来的是荒木的女秘书,她向荒木鞠了一躬。荒木说:“文件在桌上,您给柴田局长送去。”女秘书取走了荒木刚刚起草完的文件,又鞠了一躬出去了。

项山说:“荒木先生,我求您一件事。”荒木说:“你说。”项生说:“我带你们捉拿项山的事,你千万要给我保守秘密,谁也不能告诉啊。今天我一上班,才发现那些日本人都知道了,此事到此为止吧。要是让中国的员工们知道是我揭发了项山,我在这儿就没法混了。”荒木笑道:“您言重了。这里现在不是中国人管,是我们日本人,我们才是你最大的靠山,其他的人都不用怕。再说你现在和我说这个也晚了,那个嘉奖令我刚起草完,已经让秘书拿去给柴田局长了,最迟今天下午,就会发到全港口各个部门,您党处长做为我们大东亚共荣圈在经济战线上的楷模,大名将传遍华北,传遍中国。”

项生只觉眼前一黑,情不自禁又跪了下来,说:“荒木先生,我求您了,请您收回那份嘉奖,您不能毁了我的名声啊。名声毁了,我就全完了。我们全家在这儿也没法立足了。”荒木扶起他说:“这怎么是毁名声?我们这是帮你扬名。再说我交上去的东西,怎么能往回要?”项生站起来,说:“您要是不方便,我去找柴田局长,我去和他说。”荒木拉住他说:“党处长,请留步听我一言。我和你实话实说吧,因为港口事务繁多,管理层次复杂,柴田局长有些精力不继,想聘请一位中方员工协助他的工作,替他全面管理港口工作,所以决定增设一位由中国员司担任的副局长。党处长,你是港口老人,又有工作经验,还和我们大日本帝国有亲善友好的关系,我认为您是合适人选,我已经准备向柴田长官推荐你了。”

项生愣住了,问道:“荒木先生说的是真的?”荒木说:“岂有戏言?这件事情,马上就要在经理办公会上讨论了,我的发言举足轻重,柴田长官对你又颇有好感,党处长,这是你在港口实现平生梦想的最好时机,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因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就毁了前程。”

在荒木的威逼利诱下,项生只得屈服了。上午下班之前,由柴田亲自签发的嘉奖令,就传达到了各处室。当天下午四点钟,由柴田主持,举行了港口管理局全体员司会议。在会上,柴田亲自为党项生颁发了嘉奖令,并做了发言。

柴田在发言中,表扬了党项生大义灭亲之举,对党项生及时揭发党项山、刘四反日团伙在天香楼刺杀驻日高官一案提出褒奖,对党项生带领藤田特工队及矿警队捉拿党项山一事,也大力表扬,称党项生是“促进大东亚共荣圈、维护中日和平建港”的功臣和楷模,号召全港上下,向党项生学习,并特别颁发局长嘉奖令一千元。

项生本想抱病不来,却被藤田、曾大全等人强行押至会场。在会场上听着柴田得意洋洋地讲述歼灭刘四、项山反日集团的事迹,项生全身颤栗,如患大病。在被强行推到台上接受颁奖时,听着座下那些言不由衷的掌声,看着中方员司一张张愤怒鄙视的脸。项生如丧考妣,若没有曾大全在后面强行扶着,就要倒在台上。

荒木望着站在台上脸色惨白的项生,嘴角挂上一抹得意的笑。藤田悄悄在他耳边说道:“荒木先生,为什么要给他这么高的荣誉?”荒木说:“中国有句成语,叫一石二鸟,我们既利用这个呆子干掉了敌人,还能通过他,完成我大日本帝国的奴化教育,让这些中国员司以后对我们俯首贴耳,这件买卖,很划算的。”

一夜之间,项生出卖兄弟的事情就传遍了港口内外。项生从嘉奖会场出来,不敢耽搁,急忙去医院看娘。刚走出办公大楼,迎面就撞上了一批中国员司,会计处处长脸上挂着讽刺的笑,说道:“党处长,你今天真威风啊!”项生无言以对,强笑一下,急忙离去。会计处长冲着他的背影,轻蔑地吐了一口唾沫。

项生赶到医院,鸣凤、东东已经都来了。淑贤还在半昏半迷中,手腕上还插着输液管子。项生问:“娘怎么样了?”鸣凤说:“不太好。这个医生说娘前一阵子得了感冒一直没好,这几天又受了些惊吓,再加上她有些哮喘病的老底子,怀疑是肺部的事。可能有病毒扩散了。”又嗔怪地说道:“你怎么才来?”项生说:“单位有事,走不开。”

淑贤睁开眼睛,气息微弱地说:“项生来了,快坐下。”项生说:“娘,您要是说话不得劲,就不用说话了。您安心养病,这里条件很好的,一定会把您治好的。”淑贤问:“你来了,鸣凤也来了,腊梅呢、喜儿、天赐呢?他们怎么没来?”项生看一眼鸣凤,鸣凤低声说:“我没告诉她。”项生说:“娘,你放心吧,我已经求了荒木先生,他们答应放人,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淑贤问:“项山呢?他们没有抓住项山吧?”项生说:“没听说项山的消息,他可能跑了。这些事,我来处理就行,您安心养病,就别管了。”淑贤一脸焦急:“项生,要是有机会,一定要打听到项山在哪儿?让他赶快跑,再也别回来了。”

大家正在说话间,医生进来了,给淑贤做检查。医生听完了诊,摇摇头,脸上有无奈之色。项生问:“我娘怎么样?”医生说:“你出来吧,咱们细细说。”

项生走出病房,随医生走出去,迎面却碰上荒木,手拿一个果篮走了过来。荒木说:“老太太怎么样了?我来看看他。”项生说:“不劳挂念,也没大事。”医生说:“老夫人不太好。有些事,我得和党处长商量一下。”荒木说:“你们聊吧,我进去看一下就行。”项生心急如焚,说:“那就不好意思了。”

荒木走进病房,满脸堆笑,说:“老太太您好。”鸣凤迎上前去,说:“您是?”荒木说:“我是党先生的同事,我叫荒木,代表柴田局长来看望老太太的。”说完将果篮递了过来。

鸣凤接过果篮,心情抑郁,连谢谢两字都说不出口。荒木佯作不知,走上前去,对淑贤微笑道:“老太太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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