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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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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大海,注定不会风平浪静的,明诚的话,竟一语成谶。

1945年10月2日,就在中共冀热辽军团刚刚接管秦皇岛港不到两个月之后,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第一师司令巴贝尔携手下莫迪逊等共1。8万人在秦皇岛强行登陆,占领了秦皇岛至唐山的铁路和沿线城镇。随后,美国舰艇将远在国外和大后方的国民党军队源源不断运到秦皇岛。从10月份开始,国民党石觉领导的第十三军和赵公武领导的第五十二军以及侯敬如领导的第九四十军6个师的兵力约7万人,先后乘舰艇登陆秦皇岛。

(美军在秦皇岛登陆)

一夜之间,秦皇岛城内布满了美国大兵和全身美式装备的国民党军队,其势如黑云压城,山雨欲来。

南山俱乐部院内,冀热辽行署主任、兼任开滦矿务总办的朱其文正和他的秘书唐锦云、以及以记者名义现身的中共冀东党委十二地委社会部部长陈东等人商讨港口生产事宜,会议室的大门猛地被推开了,一伙荷枪实弹的国民党军官和一位美国军官闯了进来。

朱其文放下手中的笔,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为首一名国民党军官敬了一个礼,说:“我是国民革命军新一军第四师副师长耿明诚,奉上峰命令,接收秦皇岛港。请各位给予配合,提供一切便利。”

朱其文冷笑道:“笑话。秦皇岛港已经被我八路军先头部队解放,此地连续多年来,从未见过贵军一兵一卒,我们现在解放了这座港口。你们突然跳出来要接收,请问奉的何人之令?”

耿明诚说:“奉的何人之令?是我们蒋委员长亲自下的命令,他已经电告你们新四军与八路军的总司令朱德将军,要求所属部队,应就地驻防听命,等候我国军与美国友军到来,更不得向日伪擅自行动,包括缴纳日军武器,占用和收缴日军建港物资等。现在我们来了。你们的使命已经结束,请配合我中央政府完成各项交接。”

朱其文说:“你们的蒋委员长只是单方面、一厢情愿的下了命令,我们尚未听到上级任何命令,请原谅,贵军所说之事,难以执行。”

“既然如此,那我们只好强制执行了。朱先生,对不起了。”明诚挥一下手,几个军人上前,用枪指住朱其文。

朱其文怒道:“你们要干什么?还有王法没有?”明诚说:“不干什么?我们在南山招待处为几位提供了住处,就请几位移驾到那里,等候你们上级的指令吧。这个临时办公处,现在是我们的办公地点了。”

几个人被国民党军人押出俱乐部。走到门口,唐锦云说:“我闹肚子了,我要去趟厕所。”明诚看了她一眼,问:“你是什么人?”唐锦云说:“我是打字员。”明诚说:“打字员能在南山俱乐部开这么重要的会议?”唐锦云说:“朱总办有份文件要我打出来,给总部送去。”明诚看了看她稚气未脱的脸,信了她的话。对一个士兵说:“你送她去厕所。”

唐锦云进了厕所,士兵站在门口守候。却不知道唐锦云借上厕所为名,顺着厕所的矮墙翻出了院子。唐锦云到了外面,急忙跑去找项河。她穿的高跟鞋,跑不快,就脱下鞋子,光脚跑,没多久就跑到了鸣凤的家门外。

鸣凤家中,项河正在和东东一起读书,东东已经十七岁了,高中刚毕业,准备考唐山交通大学。这也是当年项河上过的学校。东东要考这所学校,也是项河鼓励他的。项河对他说起了当年与同学柳大志等人,在夜校补习班听李大钊先生讲课之事,又讲起他们做为学生代表和工人们一起去马家沟煤矿罢工、罢课,还说起了自己当年在王尽美的领导下,参加开滦五矿工人罢工的旧事,东东都特别感兴趣。

东东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他懂事,聪明,好学,又有很强的正义感,这让项河特别高兴。今天下午,难得项河有点闲时间,他把李大钊当年写过的《论马克思主义的修养》等书一起找来,送给东东,还和他说起了中国共产党的一些基础性知识。

东东对项河十分崇拜,他说:“三叔,等我毕业了,就和你一起参加革命。你走过的路,我也要走一遍。”

项河抚着他的头说:“傻孩子,你可不要再走一遍我的路了。要是你还再走一遍我的路,那就说明我们这些年做出的努力,并没有换来应有的成功。我希望等你长大了,再也不用像三叔一样辗转飘泊、背井离乡,天天都要和亲人们生离死别了。我希望你能享受到我们给你们创造的财富,过上幸福、安逸的生活,真正活在一个民主、自由的社会里。”

两人正说着,鸣凤进来了,手里全是面粉末儿。鸣凤说:“你们唠啥呢?准备啊,洗洗手,快吃饭了!”项河问:“嫂子,今儿吃什么?面条还是饺子?”鸣凤说:“饺子,你最喜欢的,茴香馅的。”项河笑道:“谢谢嫂子,我真有口福。”鸣凤说:“谢什么?你已经在这个家里住下来,以后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项河听了这话,心中一动,再看了一眼鸣凤,心中竟有些不安起来。他假装若无其事的又和东东说起话来,但心中却猛然间掀起了波澜,再也无法平复。

自从项河与鸣凤相见之后,他就顺理成章地成了鸣凤在这世惟一的亲人。项河本来租住在一套简陋的平房里,因为担心鸣凤的安全,他经常过来看她,有时帮她买菜买煤,生火做饭,做点杂事。有天晚上,因为鸣凤家的房子漏雨,项河帮她补房顶,一直忙到了深夜。鸣凤要他别走了,在这里住一宿。项河看看天色确实已经太晚,就住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他出去办事,等晚上去鸣凤家时,鸣凤已经给他收拾出了一间房,还帮他絮上了崭新的被褥。鸣凤要他这一段时间就住在这儿吧,她说:

“这个院子太大了,我晚上一个人住有点害怕。再说,东东现在学习很紧,他想考大学,也需要有个人辅导他。你也知道我的学问,字都识不得几个,怎么管孩子?所以我想你能住在这儿,帮帮这个孩子。你又不是外人,是我亲兄弟,过来住几天,别人也说不出闲话来。再说,你每天总来看我,住得又远,来回来去得跑十多里地,我心里也不落忍。”

项河推辞说:“我是没事的。”鸣凤坚持道:“你听我的就是。我是你嫂子,更是你姐。你我姐弟一场,小时候都在一个被窝里睡过觉的。你怕什么?”

项河就这样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一个多月,项河几次提出找着房子要搬出去的事,鸣凤总是不答应,让他再等等。项河也多次说起了项生的事,鸣凤总是嗯嗯几句,表情冷淡,没谈几句又转到别的事上去了。项河有次干脆提出,要带鸣凤、东东去教堂看项生。鸣凤淡淡地说:“不去了吧。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是不想别人去打扰他。我们还是不去了。”项河说:“嫂子,别怄气了。你们总是夫妻。一夜夫妻百日恩。再说,东东也得去看看父亲啊,他们毕竟是父子。”鸣凤淡然一笑:“这也是东东的意思。他们的想法不同,在一起也没啥说的。东东其实更喜欢你。项河,我让你住过来,也有这个意思,东东的父亲没好好教过他什么,你这个三叔,帮他尽尽父亲的责任吧。”

鸣凤的私心,项河是清楚的。她留自己,是为东东,也是为了她自己。那天晚上,鸣凤倒在他的怀里,痛哭倾诉着,两人不知不觉,就这样坐到了天明。那一夜,项河搂着她时,感觉搂的不是一个嫂子,也不是一个姐姐,倒像是一个爱人。这个感觉,让项河既有种隐秘的甜蜜,又有一种骇人的惶恐。项河知道,自己是不能逾越这个界线的,毕竟,她是嫂子,也是姐姐。而他项河,可以爱上任何人,但不能爱上她。

今天,看着满面春风、一脸幸福的鸣凤,和一年前已经判若两人,再看着眼神里对他充满依赖与崇拜的东东,项河有种恍然的感觉,这是在哥哥的家里,还是在自己的家里?他现在所做的事情,到底是一个弟弟要做的,还是一个丈夫要做的?项河不敢再想下去了。

就在这意乱情迷之时,门外响起了急促地敲门声。鸣凤说:“项河你别动,我来!”她擦了擦手上的面,将门打开。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旗袍、年轻貌美的女孩,她似乎是急忙跑来的,满脸通红,丰满的胸脯起伏不止,手里还提着一双高跟鞋,一见开门的鸣凤,也是一脸诧异。

鸣凤问:“您找谁?”唐锦云狐疑地说:“这是乔志成的家吗?”鸣凤先是一愣,猛然意识到这可能是项河的化名,正在考虑怎么回答,项河出来了,说:“小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小唐随着他进了院子,说:“我得坐会儿,累死我了。”项河扶着小唐坐下,鸣凤给她端了茶出来。唐锦云怀疑地看了一眼鸣凤,问项河:“志成,这是?”项河说:“我嫂子。”

项河和唐锦云相见之后,没多久就分开了。因为唐锦云的公开身份是朱其文的秘书,事务较多,后来项河搬到鸣凤家去住时,为了怕小唐有急事找不到自己,就把鸣凤家的地址给了她。所以唐锦云才能够迅速找到了项河。

唐锦云喝了一口茶,先问项河:“你这些日子一直住在你嫂子的家中?”项河说是。唐锦云说:“组织上帮你租的房子你不住了?”项河说:“那里离港口办公地点太远,不太方便,这里比较近。还有我嫂子能照顾我的生活。”唐锦云问:“那你哥呢?”项河说:“他有事出远门了,他不在。”唐锦云噢了一声。

唐锦云言归正传,把朱其文等人被国民党军队软禁的事情说了。项河闻听此事,满脸疑云,说:“看来此事是真的了!”

唐锦云问是什么事?”项河说起最近听到的一个情报:国民党政府把开滦矿务总局原总办那森爱德还有中方副总经理王崇植都请到重庆去了,听说还准备派专车去山东潍坊集中营,将前任总经理、老丘尔顿接过来。这说明国民党已经开始动起了开滦煤矿、秦皇岛港的脑筋,也没准要和曾占领港口多年的英国人合作,把秦皇岛港窃为已有。

唐锦云说:“昨天晚上,美国军队和国民党六个师都上了岸,他们走的是水路,行动快,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已经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威胁。我估计国共这一次,肯定要撕破脸了。”项河说:“美国一介入,就更麻烦了。我怀疑老蒋这次借着美国人的帮助,铁了心要和我们干了。而这个港口,美国人其实也垂涎多年,这一次英美联手,可能还是要把这里变成一个军事港口,为发动内战做准备。现在可能出现的最坏的事,就是国民党政府宁可放弃港口主权,也要换取英美的支持,甚至不惜发动全面内战,夺取一直被日本人占领的东北。”

唐锦云说:“敌人已经大军压境了,我们应该怎么办?”项河说:“你马上回冀热辽部队,找李运昌主任,把这些情况反映给他,接受下一步的指示。鉴于你现在可能已经被国民党通辑。就别走水路和铁路了,我会派人把你送到我们的革命根据地。你只要见到一个叫刘腊梅的游击队长,她一定会想办法,从山路送你回组织的。”唐锦云说:“好。那你呢?”项河略一思索,说:“我留下。这里形势微妙,我还得在这里坐阵,再说上级没有下命令,我也不能擅自离开。”

唐锦云情不自禁将手放在项河的手上:“志成,你和我一起走吧。那个叫耿明诚的国民党将领,我以前听你说过,他认识你,你留在这里,也太危险了。”项河说:“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朋友会在港口群龙无首,太不利于组织开展工作了。你先走,我会向组织请示。如果有可能,我再过去与你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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