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佛挥挥手,示意丘尔顿将门关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酒,递给丘尔顿说:“来一杯。”丘尔顿说声谢谢,举起杯来示意一下,一饮而尽。胡佛低声说道:“你的酒量很好。”也将杯中的酒干了。丘尔顿殷勤地将酒给他满上了。
丘尔顿小心地问道:“胡佛先生,您怎么了?您的精神不大好。”胡佛疲倦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喝一杯,好长时间也没有好好喝一杯了。”胡佛饮尽了杯中的酒,又有些自嘲地说:“其实我的酒量也不错,咱们应该不相上下。”丘尔顿谦卑地说:“哪里,我和您是比不了的。”
丘尔顿不平地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胡佛先生,我很清楚你的能力。如果没有你,这座港口还属于开平矿务局呢,绝不会是我们的大英帝国。”胡佛摇摇头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昨天晚上,又出现了一件致命的事件,我想这次就算是墨林先生能够忍受,我也没有脸面再留下去了。”胡佛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报纸扔到丘尔顿面前,说:“看看昨天的《朝日新闻》,日本人已经把矛头指向我了。”丘尔顿打开报纸,看见这份日本报纸的头版上登载着近期几艘日本商船在中国渤海领域被海盗洗劫的报道,上面还有一篇文章,直接指责港口管理者胡佛管理无能,纵容海盗胡作非为等等。胡佛本人的照片和日本商船被洗劫后的图片也都登出来了。
胡佛说:“日本已经向墨林公司提出对我的起诉,而且还威胁要中断与墨林公司经济上的一切合作,不仅如此,日本还要在全世界的报纸上发布消息,宣布秦皇岛港是一个危险之港,正式建议全世界的商贸往来不要在这里进行。墨林先生已经向日方做出正式承诺,承诺会尽快解决这里的危机。我想,墨林先生要解决的不仅仅是海盗,可能还有我。”丘尔顿不解地说:“这和您有什么关系?日本的商船被劫,他们应该向中国政府控诉。商船被劫的地方不是在我们的管理区域,而是中国的领海,这和我们没有关系。”胡佛意味深长地说:“可是所有的商船都是从秦皇岛港出去的,这就是我的罪过。丘尔顿,日本人摆明了是要对付我,他们希望那森接替我的位置。因为那森和日本黑龙会有很深的关系。你要明白,这已经是政治,不是生意了。”丘尔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望着伤感的胡佛,丘尔顿不知说什么好,他只能举起杯来,向胡佛致敬:“胡佛先生,如果您要离去,我会非常怀念您的。无论怎么样,您都是一个非常有才干的年轻人,将来一定会有很大的成就,您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请相信这是我真心的祝愿。”胡佛笑道:“谢谢你。我只想你记住一句话,丘尔顿,如果有一天那森来到这个港口,你要继续与他合作,但请一定不要相信这和生意有关,这其实是和政治有关的。也许有一天,你会和我一样,成为这个港口真正的主人,也请你记住我的话,你以后将要面对的问题,都是政治问题,而不是生意上的问题。记住这一点,你会胜利,会无往而不利。现在,请原谅我不能陪你共饮了,因为我还有很重要的一个约会,我要马上去赴约了。”
6
胡佛来到了镇子里的一座小酒楼里,在这里,他确实要约见一位重要的客人。
胡佛要了一个雅间,点了一壶中国的龙井,又告诉店家,再准备三套茶具摆上。茶刚刚泡好,客人就到了,他三十多岁年纪,是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身披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高高的礼帽,一副绅士派头。来客推开雅间的门,还没来得及把手杖放下,胡佛已经热情地走上前,与他拥抱。“我亲爱的少校,看来南非的风沙没有损坏你的皮肤和健康,你还是这么优雅。”胡佛含笑说道。来客在他肩上打了一拳,也戏谑道:“我未来的总统先生,您真是一个天生的政客,每一句话都是这么得体、到位,让人听着舒服。”
两个人谈笑几句,坐了下来。来客问道:“赫伯特,这是你为我准备的上好的茶叶吧?可是我怎么看到这桌上摆着三套茶具,难道除了我们两位,还有其他的朋友?”胡佛说:“他马上就到,来了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被推开,穿着一身青皮褂子的龙二走进来。龙二进来,先向胡佛点头致意,又看了看胡佛身边的洋客人,一脸迷惘。
龙二听了这话,更是摸不着头脑,不知说什么好。那森摆摆手说:“赫伯特,你太唐突了。这件事,公司还没有宣布,可不能随便对外人说。”胡佛说:“不,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我把推荐信递出去了,墨林先生会给我面子,德璀琳先生也会拥护这个决定。这不是个问题。再说龙先生也不是外人。”又对那森介绍龙二:“那森,龙先生是港口的总把头,是一位位高权重的人物。龙先生,我不久将会离开港口,回到美国,在临走之前,我把你引荐给那森先生。因为我们之前有过那么多良好的合作,所以我希望当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能够像从前我在的时候一样,和那森先生精诚合作。”龙二听了这话急忙站起来,冲着那森一哈腰:“以后还请那森经理多多关照。”
那森说:“不客气。”胡佛说:“情况我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开始谈正事。那森,那份契约你带来了吗?”那森说带来了,从随身带的皮包里取出了厚厚的一沓文件。胡佛说:“龙先生,你也来看看,这个事情与你也有关系。”龙二接过文件,发现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笑道:“胡佛先生拿我开心,我连中国字都认不全,哪懂得英文呢?有事您还是用嘴说吧。”胡佛说:“噢,是我的错。我忘了,这份文件还没有翻译出相应的中文。那我就来说给你听。”
胡佛开始说起这件事:原来这份文件是南非一家金矿财团在中国招募华工的契约。这家名叫特兰斯瓦兰德的金矿集团,近年来在英属殖民地南非扩大了生产规模,急需要廉价的劳动力,所以在全世界范围招募劳工。而那森当时恰好是英国殖民军队的少校,与金矿的股东们多有接触,又与胡佛多年交好,就将这个信息告诉了胡佛。胡佛觉得其中有利可图,于是积极参与、筹划此事。
胡佛进一步解释道:“南非的金矿开采事业已经到了非常繁荣的阶段,目前是地广人稀,至少需要几万的劳动力。我和那森先生与金矿股东们通过多次接触、谈判,最终谈下了这笔买卖。我将以开平矿务局总经理的身份,代表开平矿务局与南非矿主签订一个契约,将秦皇岛作为主要的输出口岸,负责招募、遴选去南非的劳工,我们将在这里帮助南非的矿主建立一个劳工移民站,把选出来的劳工组织到移民站,由矿方挑选审查,合格者统一送往南非。”
龙二问:“那我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胡佛微笑道:“龙先生怎么还会问这么弱智的问题?把这个劳工站建在港口,至少需要百八十亩的土地,我们一方面可以向矿方收取高额的租金,另一方面,每一个劳工都要按人头收取佣金和介绍费,这个人头费,既有矿方支付的,又有劳工自己要支付的。龙先生想一想,几万劳工,会从中赚取多少利润?”龙二一听这个,心中大喜,情不自禁地说道:“这不是一本万利的人贩子活吗?”见胡佛脸色不对,急忙改口道:“胡佛先生需要我干什么?肝脑涂地,绝不推辞。”
胡佛交代完,又对那森笑道:“龙先生的任务交代完了。我的任务就更简单了,只要签字就行了。”拿过契约,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从随身带的皮包里取出开平矿务局秦皇岛港务管理处的印章,将章盖上。他将契约交给那森,说:“你马上把这个送到南非,等他们矿方签了字,这件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劳工输出就在我们的手上完成了。”
那森将胡佛签字后的文件收起来,说:“我马上乘船去南非。这件事情已经万无一失了。”胡佛却否认这个说法:“不,这件事情还远远没有到万无一失的时候,我们还要考虑一个因素,中国政府。如此大规模的劳工输出,如果没有中国政府的支持,那就很难成行。一定要搞定中国政府,这是最关键的一步。”那森有点为难地说:“中国政府正在和我们打官司,现在关系如此僵化,他怎么还能和我们合作呢?”胡佛意味深长地一笑:“那森,你还是不懂政治,在政治家的眼里,没有永远的朋友,更没有永远的敌人。你要想说服一个政治家的最好理由,就是利益。”胡佛取过一张纸,在上面用中文写上一个名字,交给那森,说:“去天津找这个人,让这个人去找袁世凯大人,这个事就必成无疑。”
那森认得那中文写的三个字是“唐绍仪”,问:“赫伯特,这唐绍仪是什么人?”胡佛说:“天津海关道,中国重要港口的经济官员,我和德璀琳先生的好朋友,也是袁大人的心腹。你见到他,只要告诉他,每个去往南非的劳工,中国政府可以按人头提取一英镑的人头税。唐绍仪就会心领神会,他一定会帮助我们说服袁大人,同意这个劳工输出计划的。”那森有些疑惑地说道:“每个人一英镑,这就可以打动那位无所不能的袁大人吗?”胡佛冷笑道:“对,没问题,只要利益均沾,敌人也会成为朋友。这就是政治。在中国,绝大多数的官员眼中只有利益,没有道德,我们就赌一下,这位袁大人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大计已定,大家准备告别,龙二先行告退。胡佛送那森到门口。那森握着胡佛的手说:“亲爱的朋友,要我说什么感谢的话呢?你不但让我赚了大钱,还推荐我成为这个港口的管理者,我已经无法报答你的恩情了。”胡佛微笑道:“把对我的感恩之情深埋在心里吧。我已经和丘尔顿这些下属们放出风去了,说是你挤走了我,这样,我们的计划就不会受到任何怀疑,我们的合作也不会被任何人看穿了。说到底,劳工输出不是墨林公司的事,是你和我的事,所以,这件事情一旦启动,我必须离开,也只能退到幕后了。而你,我的继任者,将带着厌烦无奈的情绪为我做这件擦屁股活,你将不得不执行我留下的这些契约。这就是我要你扮演的角色,你要演好他,这对你能否在这里扎下根来,至关重要。”那森感叹道:“赫伯特,我说的真没错,你就是天生的政治家。只是,我们刚才的计划被那个姓龙的流氓头子听去了,会不会有问题?”胡佛冷笑道:“以他的智商和实力,他不会有机会见到比我们更高级的人,那些高级的人也不会有时间听他在那里聒噪。你放心,只要劳工站建起来,这个人的利用价值就没了,迟早会有人取代他的。优胜劣汰是中国人的天性,这也是政治。”
日本商船接连几次被劫,红骷髅海盗威名大盛,也引起了日本朝野上下的震惊。这天上午,又一艘日本战舰开进了公海,一大批日本海军进入秦皇岛港。佐佐木大佐脸含冰霜,对新来的海军训话,声称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剿灭这股悍匪。佐佐木虽然训话严厉,但心里也清楚,这股海盗没那么容易被消灭,他们一是地形熟,对海域情况了如指掌,隐蔽性好;二是行动快捷,因为乘坐的是渔船、帆船,目标小,马力快,来时如风去时如雨,每当日军军舰出动时,就会躲得无影无踪,只要日军军舰一走,马上又会出来骚扰,令人头疼。
就在日军军舰再次抵港之日,荒木在家中等来了伊贺家族的忍者,刚从海上回来的这位忍者,擅长闭气潜水之术,在海上整整潜伏了一周,获知了一些关于海盗的消息。
“海盗一共有四十人左右,是山海关义和团五礼教残余的人马,逃亡到海上为寇。海盗一共有三位首领,各怀绝技,大头领擅长使用硬兵器,刀法出众;二首领擅长制造土炮,每次劫船都打前阵;三首领擅使飞刀,暗器之功出神入化。上次小野君资料被抢,是三首领所为,据说他后来还曾回到港口,将资料也带了过来。”
荒木深思片刻,对忍者说道:“这些海盗都非寻常人物,我看仅靠佐佐木这些军人未必能及时肃清,你速速回去,带封信给你伊贺家族的族长,我需要更多的伊贺高手来港。”
忍者走后,荒木急忙赶往日军营盘,求见佐佐木大佐。荒木对佐佐木说明来意:“佐佐木君,请允许黑龙会也参加你们的剿匪活动。我已经求救于伊贺忍者家族,他们会派遣高手过来,我要求让他们加入军营。”佐佐木对此却不以为然:“荒木君,大日本帝国军队里混进伊贺家族那些装神弄鬼的人,将来会让人笑话的。你放心,我们的海军所向披靡,对付这些海盗绝对不在话下。”荒木深深鞠躬道:“佐佐木君,此事还是适宜智取,不宜力敌,我还是坚持,由黑龙会与军方共同合作。”
尽管荒木一再请求,但佐佐木内心瞧不起伊贺这帮浪人,始终不肯松口。荒木也不再强求,与佐佐木分手后,荒木又找来伊贺的高手,与他密语一番,又做了一些安排。
两天以后,荒木再次派人来到佐佐木的日本营盘,送来一份请柬,邀请佐佐木去他的公馆赴宴。佐佐木手拿着大红的请柬,对手下人冷笑道:“黑龙会的人,和伊贺家族的人也没什么不同,平素行为鬼鬼祟祟,又都包藏着干预国家政治的野心,今天也不知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也罢,我就看看去,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荒木的公馆在三昌洋行的后面,穿过洋行,就是荒木的家了。佐佐木乘着军车赶到时,天色已经将晚。荒木在公馆里已经等候多时,餐桌都已经布置好了,有日式的生鱼片、天妇罗、寿司,还有中国特色的打卤面,以及上好的日本清酒。
荒木端起酒来,说:“为了大和民族的荣耀,舍弃小家,为国捐躯,才是帝国军人的本色。我作为千千万万日本人民中的一员,这一杯酒敬佐佐木君,也祝你的家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佐佐木苦笑道:“触景生情,让荒木君见笑了,其实作为帝国的军人,背井离乡,舍家弃业,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不管怎么样,我都为我军人的身份骄傲。”有了清酒与生鱼片做引子,荒木与佐佐木之间的交流就比较顺畅了,两个人连干几杯清酒,谈起家乡的一些事情,渐渐熟络起来。
酒过三巡,佐佐木也不再客套,问道:“荒木君,今天承蒙邀请,非常感谢,但是我想荒木君平时事务缠身,今日有此雅兴,应该不会仅仅就是为了吃顿饭吧?荒木君有何用意,就请直言吧。”荒木笑道:“佐佐木君果然是个聪明人,我也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佐佐木君,实不相瞒,这两天伊贺族人已经聚集到港口,我还是想请佐佐木君同意他们随军舰一起参加海上剿匪。”佐佐木有些不悦道:“我们是正规的帝国海军,不是浪人军团,荒木君,把他们编进海军队伍里,传出去会影响帝国军人的声誉。”荒木笑道:“佐佐木君,伊贺家族没落之后,在日本的声誉不太理想,这我也知道。但是这个家族的人,确实有超人之能,尤其使用他们来对付那些神出鬼没的盗匪,有时比军队还要得心应手。我们不能忽略他们的能力,为了证明我所说非虚,请佐佐木君暂时放下手中的筷子,与我去一个地方,在那里我将为您证明一切。”
荒木领着佐佐木来到了后院,在后院处有一排低矮的平房,直通荒木宅邸的地下室。进了房门,顺着长长的楼梯,他们往地下室内走去。借着微弱的灯光,荒木走在前面,佐佐木跟在后面,一直下到地下室里。这地下室内空间宽敞,可安放数十人,室内光线昏暗,仅靠烛火照明,一股发霉的潮气伴随着地底的凉气涌了上来,虽然感觉清凉,但却显得十分阴森恐怖。
地下室正中间悬挂着一个十字形绞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双手双脚都被粗重的锁链铐缚住,挂在绞架之上,脑袋低垂,全身瘫软,似乎已经昏迷。在他身旁,站立着两名身着黑色紧身衣、脸也用黑布裹起来的男子。荒木进来后,黑衣浪人鞠躬致敬,却不说话。
两名浪人上前向佐佐木鞠躬,然后用日语飞快地向佐佐木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原来被押在这里的人,是红骷髅海盗派在港口的卧底。红骷髅能够在海上驰骋一时,屡屡得手,且数次逃脱官方追捕,与这个卧底有很大的关系。此人平时混迹在码头工人中间,只要看见有商船出海,就会迅速将情报传到海上。如果闻知联军舰队或是中国政府有出兵围剿之意,也会及时通知海盗们预防,红骷髅每次行动,都不是单纯的行为,靠的是里应外合,这个卧底,就是红骷髅们在港口布下的重要眼线。
佐佐木听完浪人的介绍后恍然大悟,又疑惑地说道:“如此重要的人物,伊贺的忍者们是怎样捕获他们的?”荒木笑道:“这就是伊贺忍者的厉害了。红骷髅在码头里派了卧底,我们黑龙会也把伊贺的人派去了码头,一直观察了好长时间,这个人终于露出了马脚,被伊贺族人发现了真相。昨天晚上,两位忍者暗中袭击,将这个人捕获,押到这里。佐佐木君,如果不能找到红骷髅的眼线,想把他们连根拔掉,那谈何容易?在这件事上,伊贺忍者行动迅速,处理果断,神出鬼没之间,立下了大功。”
佐佐木也赞许地说道:“在码头派遣卧底,这种事情,我们军方是不太适合做的,这样说来,伊贺忍者也确实有用处。”荒木说道:“佐佐木君,中国人的码头鱼龙混杂,黑白两道的人物,再加上英国管理者,还有那些商贩、渔民、苦力、盗贼,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社会群体,这是一池浑水,在这里,我们必须要学会浑水摸鱼,否则就会鱼目混珠、蒙昧不明。所以,要想对付这些复杂的局面,对付这些复杂的人,我们一定要在码头里安插自己的人,而他们,”指了指两名伊贺忍者,“就是合适的人选。将来军方有些什么事情不便出面的,用他们都可以摆平。”
佐佐木看了看两个低头肃立、黑布裹得连眉眼都看不清的人,脸上还有疑惑之色。荒木观察着他的表情,拍拍手道:“伊贺的浪人,把这个人弄醒。”伊贺忍者应了一声,走上前去,一名忍者拿出一个纸包,打开来,是一摊红色的药粉,忍者将纸包举到被吊着的那人的鼻子下,轻轻一吹,红粉进入到那个人的鼻腔里,只听“啊嚏”一声,那个人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醒了过来,脸上涕泪齐流,五官都抽紧到一起了,表情极为痛苦。
荒木冷冷地看着这个全身是血的人,说道:“让他说实话。”伊贺忍者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说出你的名字。”那个人啐了一口,骂道:“你妈的小日本!就是会使阴谋诡计,有种一刀杀了老子。”伊贺忍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根银针,轻轻将针刺进那个人的眉骨里,只片刻间,那人痛得大声呻吟起来,叫声凄厉如鬼哭,令人不忍卒听。
“好!停止。”荒木说道。伊贺忍者将两根针取出来。郑姓男子惨叫一声,口吐白沫,又昏过去了。荒木望着瞠目结舌的佐佐木,鞠了一躬,道:“佐佐木君,你也都看到了,只用了两根针,他就都交代了。我没有说谎吧。这个人,我们已经问完了。现在,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坐下来,再谈谈合作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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