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屋

笔趣屋>大港中专 > 第28章(第4页)

第28章(第4页)

项生心神不定,到了单位,和松井副处长请了个假,就马上驱车前往南大寺。在南大寺门前,项生将车停下,观察四周确定无人跟踪后,他下了车,顺着一条小路,徒步来到庙后身的一个胡同里,在一座民居前,打开了门。

这民居里面颇为简陋,除了一个火炕,几张桌子处,别无他物。在火炕之上,躺着一个人,手脚都被捆上,嘴上也贴上了胶布,正是项山。项生进屋时,他竟还在微睡之中。

项生将房门关好,项山被门的响动声惊醒,瞪大眼睛看着项生。项生走上前,将项山嘴上的胶布取下来。项山长舒一口气,说:“大哥,赶快解开我。我要尿尿。”项生说:“委屈你了。解开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得轻举妄动,更不能对我发脾气。”项山瞪视着他:“我是真没想到,你一个书呆子,竟然也能下手伤人!好,你要我不发脾气也行,你给我说清楚了,你这是做的哪一出?要能说出道理,我就不恼你。否则,我不放过你。”

项生叹口气道:“项山,我知道你们昨天要去刺杀柴田长官,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啊!我不想让娘再失去一个儿子,也不想让喜儿没了父亲,我更不想因为你一个人意气用事,让咱党家遭遇灭顶之灾。大哥的苦心,你要理解。”项山问:“他们去了吗?情况怎样?”项生说:“他们动手了,没能成功。日本人早有防备,在朝阳街一带设下埋伏,所有的人都死了。”

项山表情惊愕,喃喃道:“都死了?你是说曹三、弟兄们还有万管家他们都死了?”项生说:“都死了。今天早上日本人开始追查此事,抓了一百多人,都关在大局子里了。听说人太多,大局子里都放不下了。”项山眼中流下泪来,将头猛地撞在了墙上,痛道:“我应该是和他们在一起的。大哥,就因为你的利已之念,害我背叛了兄弟们,做了不忠不义之人!”项生叹道:“你怎么还这么糊涂!若不是为兄阻止了你,昨天死的那些人中,一定也有你,就算你不死,落到日本人手里,大家都得陪你受命。”

项山思虑片刻,疑惑地说:“我们计划如此周全、隐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动?”项生说:“你们这些人中,有不少是四爷生前的旧部,这些人良莠不齐,难免会混进个把奸细,你也知道,四爷手下现在已经分成两派,李老巴那些人已经投靠日本人,也没准是他的人混在了你们里面,出卖了大家。”项山叹气道:“我早就知道,这种事情不宜人多,人多嘴杂,必生祸端。看来还是我考虑不周,害了大家。”

项山略一思索,已经有了主意,说:“大哥,你不用再劝了,我也知道,到这个地步,我已经没能力去报仇了。现在事情败露,留在这里,我肯定还会连累你和大嫂。我可以走,但有一点,把风头避过去之后,我还会回来的,我和这些日本人的仇,不共戴天,又有那么多兄弟因为我而死,我是不会罢手的。到时候请大哥莫要再拦我。”项生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你只要答应我不要轻举妄动,你以后做什么我不会管你。”

项生将项山的绳索解开,项山憋了一宿,出去撒了一大泡尿,回来后问项生:“大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项生说下午三点钟,有一趟车去天津,他已经委托火车站的熟人,提前留了一张票,然后带项山乘火车离开秦皇岛。

项生说:“我估计火车站上一定有曾大全他们的人,但是我会委托熟人,不通过检票口就把你带上火车。你只要等火车一开,就安全了。”项山说好。项生不放心,又叮嘱说:“你一定得答应我,我去取票的时候,绝不能离开这里,你要是被日本人发现,咱们就全完了。”项山说明白。

项生说服了项山,急忙开车往火车站赶。

到了车站,发现车站上全是手持长枪的日本兵,比昨天来的时候还要多了。在候车室门前,也站满了日本兵,对来往的客人虎视眈眈。项生不敢久留,直接去了站长办公室。

站长见他来了,从抽屉里取出票来,说:“党处长,现在去天津的票很难弄,早上刚出来的票,我给你留了一张。”项生连连称谢。站长说:“你们下午要早点过来,我安排你们从站长室后门过去,免得检查起来,非常麻烦。”项生说好。

项生取了票,急忙往外走。走到车前,却发现车门前站着两个戴礼帽、穿黑西装的男人。项生心中一惊,禁不住停下脚步,后面也有两个男人跟了上来,其中一个人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凑上前说:“是党先生?”项生惊问:“什么事?”那人说:“曾队长有请。请你开车,和我们走一趟吧。”

项生被几个人押上了车,在他们的胁迫下,将车开到了矿警队。曾大全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项生被押进去之后,曾大全冷笑道:“党处长,你挺忙啊?一大早就跑到车站去了,是要去出门吗?”项生支吾道:“想去看一个朋友。”曾大全说:“什么朋友?”项生说:“我以前的大学同学,一直邀请我过去呢。这段时间有点空闲,想过去看看。”曾大全一拍桌子:“你撒谎!你是想去买票帮党项山跑路吧?”

几个便衣上来,将项生按倒,项生喊道:“我是船务处长,我还是华北政府的特派员,你们不能滥用私刑!否则后果会很严重的。”曾大全说:“我管你什么处长不处长、特派不特派的,今天你不说出党项山在哪儿?你别想活着回去?”几个特务开始动手扒掉项生的上衣,将他按倒在地上就打,项生大呼救命,正在纠缠间,门突然被撞开,荒木冲了进来,喊道:“住手!”

曾大全急命手下人住手,荒木斥道:“你们太粗鲁了,怎么能这么对待党处长!”荒木扶起项生说:“党处长,你受惊了。快请坐下。”又对曾大全说:“快给党先生倒杯水来,党先生是我们的朋友,不要这样对待他,要有礼貌。”

项生坐了下来,有人端了一杯茶上来。荒木说:“党处长,喝杯茶压压惊。”项生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情绪稍缓。荒木满脸堆笑地说道:“党处长,你是我们的朋友,这个我们是知道的。昨天要不是你给矿警队通风报信,柴田长官可能就有危险了。我和柴田长官对您的义举都深表感谢。”说完站起来,向项生鞠了一躬。

项生心中惊悚,问:“荒木先生,你说什么?我不懂。”

“党处长不必客气,”荒木笑道。“前天,您去了船运码头,今天又去了火车站,这些事我们都掌握了。您去值班室打电话的事情,我们也查到了。”项生心中更加惊恐,说:“荒木先生,我——”荒木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打断他说:“党处长不必惊慌,你对大日本帝国的忠心我是了解的,再说你还是华北政府的特派员。我们对你是信任的,不过,你的兄弟党项山就不一样了。今天早上,伏击柴田长官的幸存者们已经招供,这一切行动,都是党项山指使的。”项生面无人色,说:“竟有此事?”

伏击人员全部毙命之事,项生并不知道。荒木放了烟雾弹出来,就是想看看项生的表情,现在项生的反应如此明显,更验证了他的想法,看来这一切果然是党项山在背后策划的。荒木说:“党处长,党项山胆敢伏击我大日本帝国的柴田长官,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是您和他不一样,您是自己人,所以我们不打算难为您。只是希望您能大义灭亲,帮我们找到党项山。只要党项山落网,柴田长官和我会保证您的地位、生活不会发生任何变化。”项生脸上冒出冷汗:“荒木先生,项山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很吃惊,也很痛心,但是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些年,是各过各日子,很少来往。特别是我给华北政府做事后,他对我心怀不满,和我基本上已经断绝了兄弟的关系。我们很少见面,他做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儿。”

荒木摇摇头:“项生处长,您在撒谎。为了证实这件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荒木对曾大全挥了一下手。曾大全命手下押着项生上了车,荒木也和他坐在了一起。

车子开动了。项生问:“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荒木并不正面回答,只是说到了就知道。

车子一直到了三昌洋行,荒木、曾大全押着项生下了车。进了门后由荒木带路,曾大全、项生等人一起走到后院一间储货仓库门前,只见门口站着几个便衣特务,还拴着一条狼狗,见他们过来了,狼狗冲着项生嗷嗷乱叫。

荒木命特务将仓库的门打开,对项生说:“党处长,您先请吧。”项生小心翼翼的走进屋里,却见里面绑着几个人。见到这几个人,项生只觉脑袋里轰然一声,他们竟然是淑贤、腊梅、天赐、九儿和喜儿。

腊梅见项生进来了,惊呼一声:“大哥,你也来了!”项生惊问:“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在这里?”腊梅哭道:“船还没到天津,日本人追了过来,他们将我们抓走了。”喜儿、天赐见了项生,也哭了起来。

荒木说道:“党处长,你的算盘打得很好,可是却忘了一件事,整个北宁铁路还有渤海海域都是我们大日本皇军控制的,你们想从这里逃走,岂有如此容易之事?”项生心中惊惧,看见淑贤也被绑着,昏昏沉沉地闭着眼睛,就哀求道:“荒木先生,不管我弟弟做了什么错事,但和我的家人无关,能不能先放了我娘?她年纪大了,你们这样绑着她,她挺不住啊。”荒木说:“没问题。”对特务说:“谁让你们如此对待党老太太的?快快松开她,老人家岁数大了,不可动粗。”

绳子一松开,淑贤就颓然倒在地上。项生急忙将淑贤扶起。淑贤本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被项生扶起后,倏然惊醒,睁开眼睛说:“项生,是你?怎么了?你也被他们抓起来了?”项生哭道:“娘,我没有。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伤害你。”淑贤说:“没有。项山在哪儿?”项生说:“项山跑了,没人知道他在哪儿?”淑贤点头道:“好!只要项山没事,娘死了也安心了。”说完全身颤抖起来,项生摸摸淑贤额头,烫得吓人,项生问:“娘,你怎么发烧了?”

腊梅说:“娘被他们抓住后,一路上连吓带气,当时就昏倒了,可这些日本人不给任何救助。娘急火攻心,一下子就烧起来了。”项生走到荒木身前,哀求道:“荒木先生,我娘烧得厉害,不管怎么样,能不能找个医生过来,我娘年纪大了,她是经不住折腾的。”荒木说:“没问题。我马上派人去找医生,党处长,你先把党老太太扶到卧室里去吧,让她躺下先好好睡一觉。病会好得快些。”

淑贤问项生:“这是什么地方?”项生说:“是三昌洋行,日本人的地盘。”淑贤低声道:“项山他们对日本人下手了吧,他怎么样?”项生也低声道:“娘,他们的行动失败了,但项山跑了。他没事。”淑贤拉住项生的手说:“项生,你知道项山在哪儿?对不对?”项生一时无语。淑贤说:“项生,你要答应娘一件事,无论日本人怎么样威胁,都不能让他们找到项山。你要是知道了项山的下落,更是打死也不能说。”项生无奈地说:“娘,我就怕他们伤害你。”淑贤急道:“你不懂,就算是他们抓住了项山,咱一家人也活不了。刺杀日本驻港最高长官,这是多大的罪!你不要再幻想着日本人会放过我们。我了解日本人,他们现在留着我们的命,就是为了用我们把项山引出来,一旦项山落到他们手中,咱们还是都得死。所以你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要让他们找到项山。就算把我们全处死了,你也不能说。”

项生眼泪掉了下来:“娘,都是项山一意孤行,连累了大家,也连累了他的老婆孩子。”淑贤摇头道:“项生,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刘四是腊梅的父亲,如烟对我家恩重如山,他们如此惨死,此仇蔫能不报?我理解项山的心情,娘不拦他,也不劝他。他报不了仇,那是天意,但我们不可因为此事怪罪他,是中国人,是有血性的人,都不能让那些混蛋们在我们这片土地上胡作非为!娘落在他们手里,但是不怕,我们一家人为了捍卫尊严而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项生叹道:“娘,你现在就别说这些硬话了,我现在必须得想个办法,把你们救出去。”淑贤说:“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无论如何,不能以牺牲项山的生命为代价。项生,有些事我从来不和你们提起,但今天我必须要和你说了。其实项山他不是咱们党家的孩子,他是你爹结义兄弟项老忠的孩子。他姓党,但却是项家的一只独苗、惟一的血脉啊,所以他是不能出事的。”项生说:“娘,我早知道这件事。当年您带他去见项老忠时,我就知道了。”淑贤说:“你知道就好。你项老忠叔叔英雄盖世,却让英国人、日本人联手迫害,英年早逝。他只有这么一个后人,我们决不能让项山走上和他爹一样的路。所以宁可咱们姓党的死,也不能让老项家从此绝后!”

两人正说着,荒木推门进来了,先问候了一下淑贤的病情,又要项生出来,有话要说。

项生给荒木鞠了一躬,求荒木放过家人。荒木却表示,只要他把党项山交出来,可以保证他们都会安然无恙,否则就只能把他们交给宪兵队由藤田和曾大全去审问了。

项生说:“我弟弟藏在哪儿我确实不知。一时半会儿让我交人,我也真的交不出来。”荒木说:“没关系,我可以给您一天的时间,明天傍晚之前,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我也就爱莫能助了。”

项生无法说服荒木,只能沮丧离去了。

项生刚一离开,曾大全就悄悄从暗处现身,对荒木说:“荒木先生,我不明白,对这个废物你干嘛这么客气?您把他交到我手里,您放心,我只要略微动几下手指头,就能让他招供。”

“曾君,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荒木摇头道:“一个小小的党项山,我们想抓他易如反掌,可我就是想让他这个做大哥的出卖兄弟。这样才更好玩。”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