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邻居里,几个大娘上前拉劝。
“老三媳妇,别哭了。”
“你家不是还有别的地?照样能种庄稼,哪就活不下去了?”
“那片地租出去也划算,本来收成就不好。”
见张嫂子哭个不停,有人又转过来劝顾瑶:“战霆媳妇,要不然就算了?你们也不差他们那块地。”
“是啊侄媳妇,你也不差那几百块,张老三输了也是没办法。”
顾瑶冷眼看着他们,难道就因为自己赚了钱,就该当这个冤大头?
她将合同往怀里紧了紧,声音清冽如冰:“各位叔伯婶子,钱是我辛苦挣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今天这事要是退让了,往后谁都能拿‘不容易’当幌子毁约,那我这生意还能做下去吗?”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众人顿时哑了声。
黑蛋憋红了脸,突然梗着脖子喊道:“顾瑶嫂子说得对!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张大哥拿钱可是最利索的那个,哪能因为输了钱就赖账?”
张老三蹲在地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哽咽声。
张嫂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只抽噎着抹眼泪,眼神在顾瑶和自家男人之间来回打转,满是无措。
周广良轻咳一声打圆场:“老三,你也别蹲着装死。要么现在就去借钱把租金补上,要么就按合同来——地接着租;要是不租,这四百块钱你分三个月还清,利息就免了,你看这样成不?”
张老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又飞快黯淡下去:“我……我去哪借钱啊?亲戚们都被我借遍了……”
“去跟二赖子要啊!”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他把你拉去赌的,现在钱没了,不找他找谁?”
这话点醒了张嫂子,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大腿就往镇上的方向冲:“对!找二赖子去!那挨千刀的骗我男人赌钱,我跟他拼命去!”
张老三也慌了,连滚带爬地追上去:“你别去闹事啊!”
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口。
围观的人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了。
周广良叹着气摇头:“这两口子,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顾瑶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指尖在合同边缘轻轻摩挲着,眼底情绪难辨。
“嫂子,这地要是他们不租的话怎么办?”周广良有些担忧。
顾瑶拿着合同进屋,听到他的话,却一点也不担心。
“放心吧,这地他们会租的。”
张老三那赌输的钱,怎么可能还能拿回来,就是拿回来也不会再还给她。
不管怎么样,四百块钱是给出去了,顾瑶相信张家那两口子是不会把钱退回来。
和顾瑶预料的一样,张老三赌输的钱没有拿回来,地自然是租给顾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