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安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扶着墙,缓缓站起身。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盏依旧亮着的红灯。
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急诊室的走廊里,人来人往。
姜念安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检查室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的徐仲恺。
徐仲恺看到她,连忙迎了上来。
他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念念!你来了!”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在看清她脸色的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悲伤,与极度焦虑的苍白。
没有半分喜悦。
徐仲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
他看着姜念安,有些不确定地,小声问道。
“今天……不是尚钦手术的日子吗?”
姜念安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疲惫。
“还在手术中。”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与其在这里被那盏红灯,凌迟得体无完肤。
不如找点事情做,分散一下这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慌。
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与其提心吊胆的等着,不如过来忙忙其他事情。”
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自我催眠。
徐仲恺脸上的喜悦,像是被寒风吹过,瞬间凝固。
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她眼底那化不开的绝望。
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而刺耳。
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有些痛苦,只能自己扛。
急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比楼上更加浓重刺鼻。
姜念安刚站定,检查室的门就开了。
一名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着徐仲恺,沉重地摇了摇头。
“老爷子年纪大了。”
“这次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在急速衰竭。”
“恐怕……已经大限将至。”
医生的话,像一把无情的铁锤,将徐仲恺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砸得粉碎。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没有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