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经意间的转头,她便也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古钦。
她的目光一滞,紧接着任凭古钦再怎么看她,她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扭头便走了。
古钦快步上前,伸出手臂,拦住她的去路。
他什么也没说,只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任小曼也不知怎地,只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哪怕是全世界的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她都不怕,除了古钦。
“让开。”她声音不自觉地颤抖。
“那个坐在车里的人是谁。”古钦沉声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任小曼将脸扭到一旁,“你又有什么资格这样问我?”
“古家什么都有,你没有必要这样做,”古钦心痛地,“跟我回去吧,姐姐……”
他有些艰难地叫了她“姐姐”,本意是想告诉她,无论如何,他都承认她是古家的人,她永远不会无处可去。
可是“姐姐”两个字,恰恰刺痛了任小曼。
“住口,我不是你姐姐!”任小曼咬着牙,“我姓任,不姓古,我以后再也不是古家的人!”
古家什么都有,可恰恰也是古家,将她的一切全都夺去了。
有一个秘密,任小曼藏在心底,谁都没有告诉过。
叶木华初识古亦安的那一年,任小曼还是有爸爸的。
叶木华做着跟古亦安在一起享受荣华富贵的美梦的时候,任小曼的爸爸却说什么都不肯离婚。
任小曼记得,那是个炎热的午后。
她悄悄躲在院子后面的废旧大箱子里玩,透过窗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把自己的父亲灌醉放倒,然后放了一把火。
火光中,她从没见过母亲脸上如此凶恶的表情。
她吓得瞪大眼睛,却一动都不能动,连呼喊都没有了力气。
从那以后,她没有爸爸了。
警察问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她只闭着嘴巴摇头,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已经没有爸爸了,不能再没有妈妈。
闭嘴,是她从小就学会的功课。
从那一天起,她开始不停地做噩梦。
有时候她甚至在想,如果母亲没有遇到古亦安,那是不是她的一切悲剧就不会发生。
她还是会有个温暖的小家,会跟爸爸妈妈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或者,她会以另一种方式跟古钦相遇,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告诉他了,她以后再不是古家的人。
明明不该有什么期待的,可她就是在眼睁睁地,等着他接下来的回答。
古钦默默地将注视着她的目光收回了。
“呵呵……”任小曼冷笑着,不知何时眼泪已经爬满眼眶。
她推开他,抬脚,大跨步地向前走着。
“小曼!”古钦鼓起勇气,叫住她。
任小曼再回过头来的时候,眼底已经是一片冷漠,“太迟了,古钦,以后我与你,与古家再没半点瓜葛,若是我做出了什么伤害古家的事情,也请不要怪我,都是你们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