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荒唐,他只是想确定一些东西,至于想确定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是隐隐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跟他丢失的那段记忆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钟明月的手微微发麻。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用力地打柳照弈。
“你把我当什么?”钟明月流着泪哽咽着,“柳照弈,就算丢失了记忆又怎么样?你苦苦纠结于过去,纠结于一个死人,不会伤了身边人的心吗?放下吧,柳照弈,你还是你,你的生命中有更应该去珍惜的人。”
说完,她抹了一把眼泪,再没回头,大步离开了濯月别馆。
柳照弈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地攥紧拳头。
“不是这样的。”他很想要这样告诉她,他想要像她解释些什么。
可是,为什么是要向她解释呢?
许多事情,连他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又该怎么向她解释呢?
离开濯月别馆的任小曼,在开车回古家的路上,接到了叶木华的电话。
“小曼,他怎么说?”
任小曼蹙眉,没回应。
“说话啊,你要急死妈?”叶木华的语气有些急躁,“一大早你就让妈给他打电话,成没成?”
任小曼扶着方向盘,“不是您教我的么,做事要有耐心。”
叶木华愣了一下。
在她的印象中,女儿一直是柔弱的,需要人保护的,甚至是没有主见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任小曼有些陌生了呢?
“妈,”任小曼一笑,又恢复了温柔贴心的模样,“您别担心,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说完,她直接挂掉了电话。
会咬人的狗不叫,任小曼一直觉得,这是一句夸奖人的话。
她是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在捕得自己猎物之前,十分懂得藏拙,懂得隐忍。
只有那看起来最毫不起眼的人,才能够一击必中。
只是,姐姐……
她又想起,那些年她曾经与古玥度过的点点滴滴。
叶木华正沉醉于终于住上了古家的大房子时,她却一个人夜晚守着空****又陌生的房间不敢睡觉。
是小古玥偷偷跑进她的房间,给她拿糖吃。
“我陪你作伴,你就不怕啦。”小古玥用小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姐姐给她做小风车,姐姐给她系好每一粒扣子,姐姐抱着她说,小曼,以后我来保护你……
任小曼想着想着,眼眶不由地湿润了。
她有时,真想古玥是个坏姐姐啊。
只要古玥够坏,那她就能少一些愧疚,不用像现在这样,在得到的时候痛尝失去,夜夜受到折磨……
她又想到,昨晚的柳照弈。
就算喝下了卓言那杯做了小动作的酒,他还是选择一个人默默忍受那种难受,而将她远远地推开了。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即便古玥死了,即便他已经忘了,可他的目光依然不会为她任小曼停留。
任小曼又觉得羞愤,她觉得自己身体中似乎住了两个自己,那种割裂的感觉,快要把自己撕碎了。
她想着想着,出了神,全然没注意到转弯处,一辆大货车正朝这边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