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照弈将手里那封钟明月的辞职信缓缓举起。
钟明月微微侧头,眼看着他将那封辞职信撕得粉碎。
“我没有批准,”柳照弈温声地,语气却是斩钉截铁地不容拒绝,“我没有批准,你就不能离开,不管是你钟明月还是古玥。”
“什,什么古玥……”她流着泪连连摇着头,“我看你是太累了,才会对我说出这些胡话来,我劝你早些回去休息。”
“玥儿。”柳照弈坚定地唤着她的名字。
“我不是都已经说我不是了吗?!”她突然再也绷不住,激动地向他大喊着,“什么古玥!我说我不是啊!我是钟明月,你干嘛总叫我别人的名字!”
“我只叫了你玥儿。”柳照弈静静地看着她。
只叫了“玥儿”,没说是哪个月。
她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失魂落魄地垂头喘息着。
柳照弈将手里的伞扔到一边,一双强有力的手臂亲亲环住她,将她揽入他的怀中。
男人剧烈的心跳就回响在她的耳畔,炽烈的胸膛熨烫着她的小脸。
柳照弈身上,总有让人想要沉沦的力量。
她如此贪恋他的温暖,即使只是片刻。
可她选择用最后一丝理智,将他狠狠推开。
她指着自己的鼻尖,“不可以的,柳照弈,不可以……”
柳照弈被她推得愣怔了一下。
从前的古玥,永远不会推开他的怀抱。
“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明明就在我身边却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总是要眼睁睁看着我痛苦……”柳照弈也不知是气恼还是悲痛,轻吼。
“为什么……”她抹了一把眼泪,“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死掉,为什么还要让我回来做一个多余的人,看着那些我爱的人一个一个把我忘掉!”
“谁说你是多余的人!”柳照弈怒吼。
她流着泪,缓缓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轻轻指着上面的倒计时,“它告诉我的,柳照弈,你看不到吗?”
柳照弈惊诧地看着那醒目的倒计时。
“倒计时一结束,一切就都会结束了,”她咬着牙,“不管是钟明月还是古玥,都会死去,没有时间了,柳照弈!”
细雨,落在柳照弈的眼角眉梢。
男人没有说话,却又仿佛已经道了千言万语。
“反正都会死的,就当我从来没回来过,又有什么区别?”她吸了吸鼻子缓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柳照弈,梦会醒,梦与不梦都是一样,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好吗?”
柳照弈垂眸,整个人都笼罩了一层苍凉。
她默默地将脸上不断涌出的眼泪抹去,艰难地抬了抬嘴角,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手腕上,突然多了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
她动作僵硬地低头看着那只手,想要甩开它。
可那只手的主人,带着近乎偏执的力量,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
“梦与不梦,怎么会一样?”柳照弈沉声在她耳边,“你不知道,我多希望你能够入梦,即使是梦……玥儿,你怎么能那么狠心,连个梦都不肯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