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
冯萱的情况依旧不大稳定。
有人的时候,她还能勉强表现得如常人般冷静;没人或者睡着的时候,便是噩梦连连了。
冯叔冒着雨来看她,看着熟睡中眉头紧皱的女儿,忍不住痛心地唉声叹气。
可是至少,冯萱还活着。
钟明月却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了,连个尸体都没找到。
冯叔想着,不由地抬头看向柳照弈。
柳照弈正站在窗边,辨不清脸上的神色,静静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将自己站成了一尊石像。
口袋中的电话响了。
柳照弈回过神,忙拿起来。
却不是关于钟明月的消息。
是国外打来的。
“柳先生,我想您最好还是过来一趟,”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男人声音,“您的父亲……情况似乎不太好。”
柳照弈的父亲,在柳照弈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柳照弈的母亲。
本以为再娶之后,会和新夫人一直到老,谁知三年前新夫人也过世了。
柳父受不住打击,几年来身子越来越差,索性自己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到国外去疗养了。
柳照弈听着对方的话,不由地拧紧眉头。
对方说得很委婉,但谁都能听得出,情况不太好究竟是什么意思。
“嗯。”柳照弈沉着嗓子应了声。
“不要,不要!”躺在病**的冯萱似乎又做了噩梦,突然惊呼,然后猛然睁开了眼睛。
“萱萱,别怕,是爸爸。”冯叔连忙抱住她。
冯萱惊出了一身冷汗,定了定神,在看清是冯叔的脸后,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哭了一会儿,她又坚强地擦了擦眼泪,“爸,你别担心,我没事。”
冯叔心疼地为女儿擦着汗,“爸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粥和包子,爸去给你热热。”
冯萱努力扯出个微笑来点点头,看了看汗哒哒的自己,起身准备去洗个澡。
柳照弈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
拼命逃跑的钟明月,也不知自己到底跑出了多远。
这里荒无人烟,连个人影都很难见到。
好不容易,远远地见到前方岔路口有一对年轻的男女朝这边走来。
钟明月仿佛见到了救星般地,边朝对方挥手,边踉踉跄跄地朝他们跑去。
“请问,”她虚弱地,用尽全身的力气,“能借我手机用一下吗?”
对方互看了一眼,女孩子把手机递给钟明月。
长期未进食,让她连看东西都有些晕眩,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拨通了柳照弈的电话。
她发了疯地,想要听到他的声音。
就像她以为的生命的最后一刻那样。
“喂。”电话接通,柳照弈的声音磁性而温润地从听筒传来。
对钟明月来说,宛如天籁。
她努力地张了张口,才要说话,只听电话那边又传来了冯萱的声音。
“阿照,能递条浴巾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