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居然是古钦。
他身子折成一个“C”型,正垂着头,满身酒气,身边还摆着好几个空酒瓶子。
“古钦!”钟明月有些气呼呼地看着他,“你喝了多少?”
古钦没抬头。
“你胡说八道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钟明月走到他跟前,“你得找个时间跟大家说清楚,还我清白。”
却不料,古钦直接就是抱住了钟明月的腿。
“喂,你干什么,古钦!”
古钦流泪了。
从前不管闯了多大的祸,古钦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钟明月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沮丧的古钦。
“阿钦……”她低下头看他。
或许,是他不愿别人见到他流泪的模样。
他没抬头,“我是不是很没用?”
“阿钦,人活在世上,不是要被用的,”钟明月蹲下来,“只是,你要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古钦默默地攥起拳头,“我出生不久,妈就丢下我了;后来,姐姐也没了;现在我爸他也……”
他哽咽了一下,伸手去摸旁边的酒瓶子。
“他们都说,古家要败了。”
得知古父的情况,许多供货商要么断供,要么将原材料的价格上涨,直接影响到九州集团的生产经营。
“还有董事会那帮老东西,我以前都不知道,他们一个个那么有野心。”
古钦苦笑着,将酒瓶子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谁说古家要败了?”钟明月按住古钦的手,“就算你没有妈妈,没有姐姐,将来可能没有爸爸……但你还有你自己,阿钦,别忘了,你古家人,你身上流着爸爸妈妈的血。”
“我?你不会以为我行吧?”古钦自嘲地大笑两声,转而又哽咽,“你知道吗,钟明月,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我宁可当初替我姐去死,要是我姐还在,她会知道该怎么办,她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你胡说什么!”钟明月将他手里的酒瓶子抢过来,“死也是能替的吗?你姐死了,死了就是死了!”
古钦仰起头看着钟明月。
他想骂她,想反驳,却比谁都更清楚那个事实,他只能默默流泪。
“古钦,你准备活在你父亲和姐姐的羽翼下,到什么时候呢?”钟明月声音微微颤抖,“到什么时候你才肯长大?”
古钦没说话,想去抢钟明月手里的酒。
“九州集团是你爸爸妈妈毕生的心血,你想看着它毁于一旦吗?”
古玥的父亲母亲辛苦经营才有了现在的九州集团,母亲更是因为为公司的事情操劳过度,伤了身体,要不然也不至于在生下古钦后不久便撒手人寰。
“不想,又能怎么样呢?”
“那就像个男人一样,走到公司去,告诉那些人,古家还有你在,古家不会败!”钟明月紧紧抓住他的手,“阿钦,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不行?你和别人一样,有手有脚有脑子,你姐姐行的,为什么你就不行?”
古钦怔怔地看着钟明月,有那么一刻,他突然想叫她姐姐。
钟明月将手里的酒瓶塞到古钦的手里,然后转身。
“酒还给你,要不要继续喝下去,你自己决定。”
古钦看了看手里的酒瓶,又看向钟明月的背影。
“喂。”他叫住她。
钟明月脚步微滞,回头。
他挠了两下自己的脑袋,“你以后都叫我阿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