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是淡季,岛上除了当地的渔民,游客极少。
分不清是晨雾还是乌云,天空阴沉得透不出一丝阳光,海面也灰扑扑的,水位很高,像是快要涨潮了。
整船人像倒豆子似的滚进暴雨前夕的粘稠空气里。
许嘉柔脚刚沾地,年级主任就开始分配住宿名单:“女教师住西院槐树屋,男教师去东边大通铺。”
“见鬼了。。。。。。”瞿思颖攥着许嘉柔胳膊直哆嗦,“这个槐树屋,该不会就是小夏说的闹鬼民宿吧?”
许嘉柔拖着行李箱上坡往民宿走,“你要是怕鬼的话,可以在耳机里放《大悲咒》,亲测有效。”
瞿思颖掏出手机,“我试试。”
坡道两旁栽种着槐树,枝叶葳蕤,掩映着几幢风格混杂的建筑。中式琉璃瓦歇山顶和罗马式石柱生硬嫁接,看着有些怪诞。
岛屿制高点的悬崖上有一座废弃灯塔,坏了也不修,塔身被荧光色的海洋生物涂鸦覆盖,塔尖还滑稽地挂着一个“粉红塑料马桶圈”,显然是为了吸引游客打卡的心血**之作。
瞿思颖举起手机拍照,“好家伙,这不是网上爆火的情人塔吗?许老师帮忙拍张照,把我和塔顶的那个爱心拍进同一个画面里!”
许嘉柔愣了几秒,收回视线:“那个东西是爱心?”
瞿思颖摆了几百个拍照姿势,“对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许嘉柔默默闭上了嘴巴:“。。。。。。”
一行人继续沿着坡道上行,绕了几个圈又开始下行,密集的民宿群如同屏障陡然升起,将悬崖与灯塔彻底吞没在视野里。
槐树屋是一座侘寂风设计的三层小楼,装修风格很禅意。
许嘉柔和瞿思颖是最后抵达民宿的,其他房间都已经被别的老师提前抢占了,只能被迫认领最后一间房。
瞿思颖扒着前台登记表,哀嚎道:“只剩阁楼的榻榻米了?爬上楼得用梯子啊!”
本来她死活不愿上去住,结果推开门倒是惊喜了。
阁楼很宽敞,躺在床铺上可以享受到斜顶天窗洒下的日光,虽然今天根本没有太阳。
推开另一侧的移门,竟藏着一个小小的露天阳台,海风卷着槐花香扑面而来。
许嘉柔把行李塞进壁柜:“除了半夜上厕所要爬梯子,其他都挺好的,就当日式主题房体验卡了。”
瞿思颖早把抱怨抛到九霄云外,正举着两套裙子在镜子前比划:“这件粉色连衣裙配草编包怎么样?草编包是不是太素了?要不要配条丝巾。。。。。。”
许嘉柔抬手打断她:“瞿老师,解散前李主任说的话还记得吗?”
瞿思颖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她猛地转身抓住许嘉柔的肩膀:“完了完了!李主任说要我们提前半个小时到小岛博物馆集合!”
许嘉柔看了眼手表,凉凉地补充:“现在只剩十五分钟了。”
“十五分钟?!”瞿思颖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开始翻行李箱。防晒霜、遮阳帽、充电宝稀里哗啦地全往包里扔,动作快得像台风过境。
五分钟后,她顶着半干的刘海冲出洗手间:“许嘉柔,我好啦!陆医生刚发消息说他在楼下等我们。。。。。。”
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许嘉柔正舒服地窝在被子里,脸上敷着蒸汽眼罩,床头还放着杯冒热气的红糖姜茶。
“你不出门啦?”瞿思颖问。
许嘉柔拉下眼罩一角,“我生理期,已经跟李主任报备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