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没有开灯,许嘉柔撅着屁股在厨房橱柜摸黑找水杯,后脖颈突然吹来阵凉气。
脚步声刚响到背后,就听见某人幽幽飘来一句:“瓷砖不硌脚么?”
“啊啊啊——”许嘉柔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陆程远按亮小夜灯,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没有戴眼镜。
许嘉柔知道他是低度近视,那副眼镜就是个摆设,戴不戴全凭他一时兴起。
其实他的眼睛生得极好,像雪山上的雾凇,偶尔还会潮湿得蒙上一团水雾。眼尾长着一颗褐色小痣,戴眼镜的时候看不太清楚,偏偏他一笑,那颗痣就跟着颤一颤,活像在勾人。
但她觉得陆程远还是戴眼镜好看,金丝镜框往高挺的鼻梁上一架,眼里的锋芒立刻被磨得圆润,就像小说里的那种高干文男主。
想到这里,许嘉柔脑子像是被重重敲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陆程远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身去玄关处拿了拖鞋,弯腰放到她面前。
她自然地踩上鞋子,像火烧屁股似的想溜,却被冰箱门堵个正着,耳边又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下周秋游你决定去哪儿了吗?”
许嘉柔愣了一下,不知觉地摸了摸食指关节,开口扯谎:“我去迪士尼。”
陆程远轻“嗯”一声,没有再说别的话。
许嘉柔试探着问:“那你去哪里?”
“我跟你一样。”陆程远这样说。
许嘉柔“哦”了一声,逃避似的转身,“早点休息,我回房了。”
陆程远提醒道:“你不喝水了?”
许嘉柔一怔,心里嘀咕他怎么知道她想干什么,半晌才吐出一个“喝”字。
他弯腰从水池下面的柜子里拿出马克杯,倒了杯水给她,“温的。”
许嘉柔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杯子,“这杯子。。。。。。?”
陆程远淡淡扫了她一眼:“你之前那个水杯不小心被我打碎了,我重新买了一个赔你。”
她点了点头:“哦。”
或许是错觉,可听完他这番话,许嘉柔总觉得自己落入了某种精心设计的圈套。
这种莫名的直觉来得突兀又真切。
不再多聊,她喝了几口水,就匆匆回了房间。
陆程远在厨房静坐许久,直到楼上传来门锁咬合的声响。
他垂眸,重新端起许嘉柔刚刚用过的水杯,指腹缓缓摩挲着杯沿那抹淡淡的水痕,最后薄唇覆上她残留的印记,将余温一饮而尽。
陆程远忘了告诉她:其实,他买了一对情侣款马克杯,而这个杯子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