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视线。
马车重新启动,驶出巷子,将许玉凛和他的马车远远抛在后面。
车内,江怜看着那枚品相实则相当不错的老参,指尖轻轻敲着锦盒,眸中思绪流转。
许玉凛眼底藏着的几分情意不难看懂,只是深宫之中,“情”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他不同于姐妹的一丝清澈,日后或许也可成为自己的助力。
马车抵达宅邸时,日头正好。
江怜刚被春诗搀扶着下车,抬眼便见江平正倚门而立,脸上带着期盼的笑容,显然已等候多时。
看见江怜,他声音清亮,透着压抑不住的喜悦:“阿姐!”
江怜快走几步,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逡巡。
不过一段时日不见,弟弟的身形似乎抽高了些许,脸色也红润了许多,不再是记忆中那般瘦弱苍白。
他站立时,那条伤腿虽仍看得出些微的不自然,但已能稳稳支撑,与以往总需倚靠门框或借力的模样大不相同。
江怜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关切,伸手想去扶他。
“平儿,你怎么出来了?在门口等了多久?”
江平却笑着避开了她的手,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阿姐,你别急,你看……”
说着,他在江怜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秋日的阳光落在他青色的衣袍上,将他整个人照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巷子的另一端,深吸了一口气,竟稳稳当当地迈开了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步伐不算快,左腿落地时仍能看出一丝谨慎和微微的僵硬。
需要右腿稍作支撑才能完全迈出下一步,行走间甚至能看出些许因长期不良于行而残留的不协调。
但他走得很稳!
那条曾经萎缩无力,只能拖行颠簸的伤腿,此刻实实在在地承载着他的重量,交替向前。
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颠簸和摇晃!
江怜猛地捂住了嘴,瞳孔因震惊而放大,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弟弟虽吃力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已经想到了在江平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是秦太医!
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秦太医竟然已经做成了这样一件大事!
巨大的冲击和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冲垮了她连日来维持的冷静自持。
江怜眼眶猛地一热,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迅速模糊了视线。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江平走了七八步,有些气喘地停下,转过身来,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耀眼。
“阿姐,你看到了吗?秦太医说再坚持用药和练习,我会走得越来越好!”
江平看到江怜满脸泪痕,愣了一下,随即慌乱的想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