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早已等候在此。
他没有带着大批衙役摆开仪仗,就那么一个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静静地站在台阶上。
孑然一身,却渊渟岳峙。
陈惟卓翻身下马,将马鞭甩给亲随,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连一丝寒暄的客套都没有。
他直接无视了林辰抱拳行礼的姿态,与他擦身而过。
径直走进公堂。
“砰!”
一本陈旧的账册被他狠狠摔在公案上,激起一片灰尘。
那声音,在大堂之内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煞气。
陈惟卓霍然转身,死死盯着慢步跟进来的林辰。
他眼中闪烁着森然的寒光,声音尖锐如刀。
“林辰!”
“本官此来,不看你那些粉饰太平的表面文章!”
他伸出手指,狠狠戳着那本账册,声音大到足以让门外所有围观的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
“本官只问你!”
“府库原有账目在此!为何宁杭县库,存粮与账目严重不符?”
“那凭空消失的数百石官粮,是不是已被你中饱私囊,私自吞没?”
这诛心之问,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下。
他根本不给林辰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将一顶“贪腐”的大帽子,死死扣了上去!
张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笑面虎最擅长的手段,罗织罪名,先声夺人!
然而,林辰的脸上,依旧平静得如一潭深水。
他甚至没有看那本账册一眼。
只是静静地看着状若癫狂的陈惟卓,仿佛在看一个卖力到有些滑稽的丑角。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陈大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你是想查旧账?”
林辰的目光微微一抬,带着一丝玩味。
“还是想看新账?”
不等暴怒的陈惟卓发作,林辰便已转身,朝着公堂外走去。
那姿态,不是引路,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惟卓的脸色瞬间一滞,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