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希望破灭。那会彻底摧毁她。
“该死!”
赵宽通过团队内部的生命体征监测,看到了林悠然那瞬间飙升又急剧下降的心率曲线,他立刻明白了她的不对劲。
他一咬牙,眼神变得决绝。
“你不动,我动!”
他没有再等待林悠然的命令,这是他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违抗她的指令。
他操控着那道属于“引路人”的、凝练如水银的数据流,像一个在黑暗中最敏捷的潜行者,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头扎进了那条由防火墙主动让开的、深邃的通路里。
“阿宽!不要!”林悠然终于从失神中惊醒,嘶声喊了出来。
但已经晚了。
终端的主屏幕上,代表着赵宽意识的那个明亮的绿色光标,在接触到黑暗通路的瞬间,没有任何延迟,瞬间消失了。不是被吞噬的闪烁,而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彻底地、无声无息地不见了踪影。
林悠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机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耳机里一片死寂。
没有赵宽的声音,没有数据碰撞的杂音,甚至连背景的电流声都消失了。
“阿宽?”林悠然的声音在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回答我!赵宽!”
还是没有回应。
林悠然的血一点点凉了下去,从指尖开始,寒意迅速蔓延至全身。
是陷阱。
果然是陷阱。
她害死了赵宽。她因为自己那可笑又可悲的一瞬间的软弱,害死了她最后的、也是最信任的伙伴。
“肖楠!”她对着耳机嘶吼,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准备物理切断!强制弹出!我们撤……”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耳机里突然传来了赵宽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之后,显得格外突兀。
那声音很轻,很飘忽,像是隔着一层水幕,带着一种极度的、难以置信的迷茫。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林悠然几乎是吼着问出来的,“你还活着?报告你的状态!”
“我活着……”赵宽喃喃自语,仿佛还没从某种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我穿过了那堵墙。这里……这里是‘蜂巢’的内部网络。很干净,很安静……安静得不像话……”
“但是……我好像看到了一片星空。”
“星空?”林悠然愣住了,这个词汇与冰冷、高效的“蜂巢”核心网络格格不入。
“对……一片蓝色的星空。就在这个网络的最底层。像……像一片倒映在寂静湖底的宇宙。”
“我刚才……就是从那片星空里穿过来的。”
“那里没有代码,没有防御,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逻辑陷阱。只有一些很安静的、漂浮的光点。像……像无数睡着了的萤火虫。”
“那股力量……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林悠然的大脑在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