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如水。
突然,一具尸体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平静。
紧接着,它的手臂僵硬地抬起来,带动身躯缓缓坐起,眼神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幽谭,被浓稠的黑暗填满。
张清然和李威二人巡了一圈之后,回了值班房。
一盏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李威盯着两个黑眼圈,疲惫地歪到床铺上。
张清然却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壶清酒和一盘花生米,笑嘻嘻道:“李哥,要不今天咱们喝点?”
他是新来的,当然要趁这个机会好好跟李威拉拢一下关系。
一听到有酒,李威立马来精神了,他从**起来,做到桌前,“还是你小子会来事儿。”
灯下,二人翘着腿,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倒着生活的苦水。
酒喝多了,李威便有了些尿意,他将酒杯中一饮而尽,打了个酒嗝,“我出去撒个尿,待会就回。”
张青然喝的满脸通红,他捏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去吧。”
半晌之后,李威还是没回来,张清然不以为意,只是嘀咕了一句,“这是掉茅房了吗?”
想到以前的苦恼事,不知不觉一壶酒见底了。
面前的花生米都快让张清然吃光了,张清然醉醺醺地喊了一声,“李哥!李哥!”
没人应。
张清然摇晃着身子出去,“这是看到哪个娘们走不动道了吧。”
他刚推开门,倏然看到一个面色惨白的瘦弱男子正阴森森地盯着他。
正是前阵子被咬死的更夫之一。
张清然喝的酩酊大醉,以为就是李威。
他拍了拍男子的肩膀,“李哥,你出去撒泡尿怎么瘦了那么多啊?”
僵尸龇牙咧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企图向张清然彰显自己的厉害。
“嗝——”
张清然一个又臭又酸的酒嗝差点熏得僵尸当场驾鹤西去。
僵尸伸出长满尖锐指甲的手扑向张清然,哪知张清然直接将它拉着进了房间,转身从柜子里掏出两壶烈酒来。
“李哥,别怕兄弟还有酒。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说着,豪爽地给僵尸倒了满满一杯。
张清然握着酒杯,双眼通红,“李哥,不瞒你说,我快跟小翠黄了。”
僵尸用手指蘸了下酒,放进嘴里,顿时觉得馥郁醇厚,滋味无穷。
它两眼发光地望着酒,直接一口气干完了,很辣,也很爽。
张清然一边给它倒酒,一边道:“小翠她妈问我们家要两百两礼金,这么多钱我们家真的掏不起。”
他愁苦地又闷下一杯酒。
僵尸煞白的脸色涌现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红晕,它端着酒杯,再次小口抿了一下,还用舌头细细品尝,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这样小口抿着真好喝啊。
张清然擦了擦鼻子,眼底泪花隐现,“李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僵尸安安静静地望着张清然,它能感受到面前这个八尺男儿浓浓的悲伤。
突然它握住酒杯,跟张清然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随即又一口饮下。
张清然苦笑道:“没错,一切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