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老鼠
左臂的灰白像某种活物,冰冷、无声地蚕食着手肘以上的皮肤。
没有痛,只有一种更深层的恐怖——感觉那部分的“我”正被一点点抹去,变成纯粹的“无”。
右臂皮肤下的能量残余像埋着碎玻璃,随着心跳阵阵刺痛。
灵台里那扇破门死气沉沉,裂痕像嘲讽的嘴。
杂物间的灰尘味呛得人想咳嗽,又硬生生咽回去,喉咙里全是铁锈和血腥。
高处气窗透进的光线浑浊,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外面隐约还有脚步声和呼喊,但似乎渐渐远了,转向爆炸发生的教室方向。
暂时安全?自欺欺人罢了。
我瘫在旧垫子上,连呼吸都嫌费力。通讯器冰冷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SOS。BIOHAZARD。ENT。这几个词在脑子里打转,像毒蛇吐信。
污染体。
这个词比任何鬼怪都让人胆寒。如果老荣是通过血迹被“同步”的,那我这一身伤,我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力量混合体,是不是也成了行走的传染源?那个黑衣女人没当场处理我,是不是因为我还算是个“稳定”的污染源,有观察价值?
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得想吐,却只干呕出几点酸水。
不能待在这里。等外面的人稳住局面,一定会进行更彻底的搜查。这个杂物间挡不住他们。
可我能去哪儿?校园被封锁,天上挂着那么个鬼东西,还有个占据了老荣皮囊的“观察者”在暗处。我这副样子,能走到哪儿去?
通讯器……它刚才指引我来这里,会不会还有下一步?
我把它再次掏出来,黑沉的屏幕映不出我此刻狼狈扭曲的脸。我尝试着用手指按压、滑动,它毫无反应,像块真正的废铁。只有特定条件下,它才会被激活?还是需要某种“权限”?
绝望像冰水,一点点漫过胸口。
左臂的灰白已经越过了手肘中段。我甚至能“感觉”到小臂以下的部分正在失去“存在感”,不是麻木,是更彻底的“无”。这样下去,不需要别人来“处理”,我自己就会先一步“归寂”。
就在意识又开始模糊的时候——
嗡。
通讯器又震了。这次不是密码,而是一种持续的、轻微的嗡鸣,同时,屏幕极其短暂地亮起了一瞬!
不是显示文字或图案,而是一个极其简略的、由几个光点构成的示意图!
最下方一个闪烁的红点,应该代表我此刻的位置——教学楼杂物间。
一条极细的、断断续续的绿色光路,从红点出发,蜿蜒指向示意图的右上角——那个方向,是……学校的老图书馆?
光路尽头,是一个相对稳定的白色光点。
什么意思?让我去图书馆?那个白色光点是……安全点?接应点?还是另一个陷阱?
示意图只持续了两秒就熄灭了。通讯器恢复死寂。
去,还是不去?
留在原地是等死。去图书馆,可能是送死,也可能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