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大哥对姜叶枫眨眨眼,撞着他的肩膀,“哑女好像还有话要跟你说,我就先走了。老姜,你这木头呆子,对姑娘可千万要温柔些,别总是板着一张臭脸,把姑娘吓到了!白白浪费那一张好皮囊,若有我有你这副皮囊……”
他浮想联翩,可脑海里出现家中夫人的形象时又打了个冷颤,收回念头。
姜叶枫见他离开,犹豫着又重新回到哑女的身边。
“你还有话要说?”
他声音有些发紧,若不知哑女的那份心意,姜叶枫倒是可以把她当做妹妹亦或者是像朝露霜衣那般的女子来对待。可现下,纪大哥挑破窗户纸的几句话,倒是姜叶枫有些无所适从,平白变得紧张尴尬。
哑女不知道他们嘀嘀咕咕说些什么,点点头。
她折返回屋内,从姜叶清身边的竹篓里抱出两件衣裳,两只手捧着送到姜叶枫的面前,见他接过,才指着上面的两处补丁道,“我看到你的衣服破了,是刀剑划开的,替你补上了。但没有找到类似的布,只能从我的衣裳里取下来两块相近的颜色和布料。”
哑女扯着姜叶枫的手,把衣服往远处伸了伸。
她像是要证明似的,两只清澈的眼眸瞪圆了,手指晃出残影的摆动,“看不出来的。”
姜叶枫低头摸着细密的针脚,内心有些触动,轻声说:“谢谢。”
自小离开京城,他性格要强,不喜麻烦旁人,虽然姜本峥在暗中给他安排了几个人照顾,可姜叶枫却宁可吃苦也不愿去寻他们。投军的那些年,穿着草鞋不合适,脚底磨出许多的血泡和茧子,衣衫不合身,铠甲给他的肩膀剐蹭出血痕,都是家常便饭。
等他稍微有了点儿功名,成了百夫长,跟在将军的身侧。
姜叶枫才开始学着自己缝衣服,那如蜈蚣般扭曲的针脚,还被纪大哥嘲笑了许久,他们总是在喝酒的时候说笑,“快给老姜找一个婆娘吧,最好是女红好一点的婆娘。要不以后上战场,叫敌人看见咱们小将军穿着的衣服,还以为蜈蚣是他的图腾呢!”
“以后叫你蜈蚣将军可好!”
纪大哥抱着酒坛,躺在草地上,对他调侃的场景出现在姜叶枫的脑海里。他回过神,看着几件缝补好的衣衫,“下次你不用这样做,你在府邸里是小妹的朋友,再不济,也是医女。缝补的粗活,交给他们……我们自己做。”
“府宅里都是汉子,你和小妹是姑娘家,若没有事,还是别离开后院了。”
“若是出去撞见什么,也多有不便。”
姜叶枫沉吟许久,像是要划清界限般的生疏道,“小妹这几日的心情不好,有劳你多陪着,若没事,我就先走了。”他说罢,根本不等哑女的回答,径直走远。
哑女看着他的背影,风轻轻吹拂,空中还夹杂着些许的雪花。
她的心也不由得酸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