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柳氏不是诚心的,只是这件事办的实在愚蠢,他气不过罢了。
薛照旌倒是神色平静,一边观察着薛长涣的脸色,一边安抚柳氏。
“娘,您先回晚玉轩,我同父亲有话说。”
“可是你爹他……”
柳氏心有顾虑。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对薛长涣再熟悉不过,他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什么话都不会听的。
薛照旌却一脸从容地拍拍她的肩,眼神示意她先出去。
柳氏无奈,只得叫上常妈妈离开。
二人走后,薛长涣沉下一口气,烦闷不已地坐回椅子上。
“今日这事,你娘实在过分,我说话虽重了一些,但也是为了她好。”
薛照旌心中冷笑,这种话骗骗昏头昏脑的女人就行了,同为男人,他怎么可能不清楚父亲的心思。
更何况买假画这件事,母亲本就被人坑了。
“父亲想过没有,长公主多年来虽然一心都想找到《吾兄春归图》,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母亲还是从我那儿得到的消息,才想着找到那幅画送给长公主做寿礼的。
“可偏偏凑巧的是,那卖画之人刚好进京,且他手里那幅赝品,与张墟的真迹几乎一模一样,您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妙了吗?”
薛长涣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有人设计好的?”
薛照旌不置可否地点头。
薛长涣疑惑道:“可是除了极少数知道长公主心思的人晓得这幅画的存在之外,还有谁清楚这件事?”
薛照旌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我记得,大姐很喜欢临摹张墟的画。”
薛长涣闻之一震,下意识摇头反驳。
“不可能,绝不会是姣姣,《吾兄春归图》是张墟单独为长公主画的,除了长公主之外,旁人根本没见过这幅画,姣姣即便再尊崇张墟,在未曾见过画之前,绝对画不出那幅画的全貌!
“再者,你娘要买画的事,一直做的很隐秘,连我事先都不知道她准备的寿礼是这个,更何况是姣姣!”
薛照旌也知道自己的猜测毫无根据,可他心里始终不觉得薛姣姣是无辜的。
“我已派人去调查那个卖画的书生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如若最后真查出来是大姐安排的,父亲,您定要早做打算才是。”
薛长涣越听越觉得离谱。
“你这是想让为父大义灭亲?别忘了,你大姐现在和我们在一条船上,她是三皇子的眼线,她……”
“如果画赝品的人真是她,那就说明她从一开始就想让母亲在长公主的寿宴上出丑,继而抹黑父亲和薛家的名声!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的跟我们站在一条船上,她连父亲都不在乎,又怎么可能会帮三皇子的忙!”
薛照旌目色沉沉盯紧他,声音压得很低。
“父亲,我这几日想了很多,比如大姐她表面答应会帮三皇子做事,可为什么陆修衍的身子却日渐好转了,您当真相信是张嬷嬷的功劳吗?依我看,张嬷嬷只是个替死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