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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戏台泣血故园殇三（第1页）

第二百一十七章戏台泣血故园殇（三）

赵坤闻言，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咱们好歹也是在戏台上唱过戏的，怎能沦落到街头卖艺？这要是传出去，往后还怎么在梨园行立足？”

阿中着急地说道：“师父，您看看咱们现在的处境，都快饿死了，还顾得上什么颜面？要是再不想办法，咱们都得饿死。”

赵坤沉默了许久，内心在尊严与生存之间苦苦挣扎。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咱们只能走这一步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寂静的街角。

赵坤带着三个弟子，鬼鬼祟祟地现身。他们神色慌张，眼神中透着不安，不住地警惕打量四周。

赵坤压低声音吩咐：“手脚麻利点，千万别引人注意！”

弟子们心领神会，迅速行动起来。用来搭戏台的竹竿歪歪斜斜，台面的木板坑洼不平，一阵风吹过，整个戏台都跟着摇晃。

一切准备就绪，赵坤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扯开嗓子唱起戏。

他身上那件戏服，洗得发白，还打着不少补丁。尽管腰肢尽力扭动，可疲惫之态却难以掩饰。三个弟子在一旁敲着简陋的锣鼓，声音毫无韵律，就像在拼凑一场无人在意的闹剧。

随着日光渐盛，街上行人越来越多，很快，他们就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人群中先是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紧接着，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一个身着长衫的中年男子，双手抱胸，满脸鄙夷，朝着戏台方向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大声骂道：“哼！这不是祥惠园的人吗？平日里投靠外族人，现在竟还有脸出来卖艺讨钱，简直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就是！有外族人撑腰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出来卖艺？现在外族人顾不上你们了，就出来丢人现眼？”一个年轻女子跳着脚，挥舞着拳头，义愤填膺地吼道。

话音刚落，一个苹果“嗖”地飞上台，重重砸在赵坤脚边，汁水四溅。

紧接着，核桃、鸡蛋、菜叶如雨点般朝台上飞去，赵坤和弟子们躲闪不及，身上沾满了污渍。他们无可奈何，此刻也容不得退场，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唱。

过了些许时候，一个过路看似学生模样的男子眼中满是疑惑，上上下下打量着台上落魄的众人。

犹豫片刻后，他伸手从袖中掏出几枚铜钱，走上前递给赵坤，神色悲悯地说道：“观你们扮相和身段，应是正经学戏之人。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当街卖艺。”

“多余的事情我就不过问了，瞧你们形容那么憔悴，应该是受了不少苦。这些钱，你们拿着，买点儿吃的吧。”

赵坤接过钱，眼中满是心酸，声音沙哑地连连道谢：“谢谢谢谢，太感谢了，谢谢这位小先生。”

一位老妇人步履蹒跚地走到台前，从破旧口袋里摸出几枚铜钱，递给了阿中，声音沙哑地说：“孩子，看你们这模样，太遭罪了。拿着这些钱，去买点吃的，填饱肚子。”

阿中双手接过铜钱，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娘，谢谢您，您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从清晨到日落，赵坤和弟子们的嗓子早已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戏台上，他们身形愈发疲惫，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散场时，弟子们垂头丧气地清理着台上的菜叶和臭鸡蛋。小徒弟阿明一边清理，一边抹着眼泪，委屈地说：“师父，咱们在街头卖艺，不仅赚不到钱，还要遭受这般屈辱，咱们真要这么唱下去吗？”

阿中将打赏的钱小心翼翼地收拾好，递给赵坤，一脸无奈：“师父，这便是咱们今天赚的打赏。”

赵坤接过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反复数了又数，每数一张，眉头就皱得更深一分。许久，他长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无力：“这些钱虽说不多，可至少能让咱们吃上几顿饱饭。咱们如今这处境，能有一点是一点。要是连这点钱都没有，往后怕是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赵坤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几个弟子，神色凝重地继续说道：“咱们剩下的时间不多，就这十几天了。必须多走几个地方，多唱几场戏，多讨些钱。等伊藤本川那些外族人回来，就来不及了。咱们得趁着他们还没回来，能多攒一点是一点吧。”

弟子们默默点头，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的身影显得愈发单薄。

残阳如血，将火车站广场染成一片暗红。

伊藤本川身着熨烫笔挺的军装，刀鞘上的樱花纹路在血色余晖下透着诡异的气息。他身后，几个外族兵头戴钢盔，枪上的刺刀寒光闪烁，整齐地列队跟随。

刚走出车站，一阵杂乱的铜锣声裹挟着喧闹声扑面而来。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街角搭着一座摇摇欲坠的简易戏台。

台上，赵坤带着几个弟子正卖力地舞刀弄枪，唱念做打，他们身上褪色的戏服在风中瑟瑟飘动。

伊藤本川瞳孔微缩，两道冷光从眼底射出，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这几人的身形，似曾相识，你等可有察觉？”

一个身形矮胖的外族兵，顺着伊藤本川的目光望去，尖声说道：“长官，这不正是咱们麾下祥惠园的那帮戏子吗？台上那领头的，正是赵坤！”

伊藤本川脸色骤变，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间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当初对我们卑躬屈膝、阿谀奉承，转头就给这些支那人唱戏。他的那些谄媚之词，全是欺瞒！走，去会会他！”

此时，赵坤正弓着腰，双手捧着一个破旧的钵子，点头哈腰地向台下纵然哀求：“各位大爷大娘，行行好，赏口饭吃吧……”

话还没说完，一声如洪钟般的暴喝从身后传来：“赵坤！”

赵坤的身体瞬间僵住，手中的钵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缓缓转过头，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地颤抖，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