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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镜分鸾影待君描一(第1页)

第二百八十五章镜分鸾影待君描(一)

清明时分,薄霭似愁绪漫过春寒楼。

江寒露踩着熹微晨光步入祠堂,堂内灵位森然如昨,每一方木牌皆凝着故人音容,那些在战火年月中悄然而逝的魂灵,正透过岁月的雾霭与她相望。

她执香叩首,三炷青烟袅袅升起。摆妥贡品后,素帕轻拭碑面尘埃,指尖抚过“殷红霞““聂玉梅“等名字时,力道微颤,似要拂去时光覆在记忆上的霜,拂去岁月的斑驳,让英灵得以清晰回望人间。

她的眸光最终凝在母亲殷红霞的灵位上,釉面瓷像里的女子眉峰微蹙,与记忆中执枪卫国的剪影渐渐叠合。

“娘,您看这山河。“她指尖抚过匾额,声音里浸着七载烽烟的沉郁,“当年您在满城战火中出生入死传递情报,如今北平的街巷已然春满人间。”

珊瑚手串在腕间轻响,此刻正有斜斜的晨光穿过窗棂,在“殷红霞“三字的“红“字旁洇开金斑,恍若母亲染血的指尖跨越生死的触碰。

“女儿秉承着您的遗志,在情报局的暗巷里走了七年。”

她望着灵位前摇曳的烛火,忽觉那跳动的光焰多像母亲临终前望着自己时,眸中跳跃着的火光,“直到听见外族投降的消息时,才敢在深夜里哭湿整条枕巾。”

她指尖掠过供桌上的茶罐,里面盛着的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御前龙井,“如今这春寒楼的每片瓦当,都是用遗留下的的军饷碎银所铸。组织给的善款,女儿都兑成了绣线和胡琴弦,装点在这春寒楼里。”

风掀起帘幕,珊瑚手串在微光中泛起细碎的金芒,恰好落在灵位右侧的“杭州“二字上。

“露水凉,簪花暖,算着茉莉花香溢满杭州时,女儿就用那吴侬软语的采茶调,一路唱着送您回西湖边。”

她替母亲灵位添了盏新茶,看茶汤里浮着的花瓣,忽然想起七岁五岁那年,母亲将茶花别在自己的鬓发上,“到时候要把军功章别在您的墓碑上,让断桥的风都知道,咱们家的英雄忠烈,终是等到了凯旋的号声。”

而后,她缓缓转身,目光落向师父聂玉梅的灵位,眸中翻涌着敬意与怅惘。“师父可看清了?“她对着那帧泛黄的黑白照片低语,指尖掠过供桌上的牛皮戒尺,那是当年师父用来敲她台步的“刑具“。

“东洋人的炸弹没能炸垮百越班的台柱子,春寒楼的地基下,埋着您用性命护住的戏服箱。”她对着“梨园艺魂“的匾额福了福身,袖底金粉簌簌落在“魂“字第三笔钩划处,那是当年师父教她唱《何文秀》时,戒尺敲过的位置。

春寒楼的雕梁在身后投下暗影,她望着灵位两侧“戏比天大“的题字,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被罚跪祠堂的雨夜。

“您说'台步不稳,心就不稳',“她苦笑一声,摸向自己习惯性微扣的右肩,那里留着十三岁时因唱漏了《梁祝》唱腔的音,被戒尺打的旧痕,“如今徒儿才懂,这三尺戏台从来不是风花雪月,是咱们用骨血砌的长城。”

供品里的糯米糕还冒着热气,是按聂玉梅生前最爱的方子蒸的。她望着灵位上师父微抿的嘴角,忽然伸手替照片拂去灰尘。

“云儿这孩子的兰花指总学不像,“她的声音里浸着岁月的温软,“昨儿个教他《断桥》的步法,竟把'步步娇'走成了'跌跌撞'。您要是还在,怕是要拿戒尺追着她跑三条街。”

她转头望向窗外抽芽的绿竹,那影子斜斜切过“聂玉梅“三字,像极了师父当年在幕布后看她彩排的剪影。

“徒儿终于活成了您的模样。“她对着虚空伸出手,仿佛能握住那道再也触不到的温度,“可这春寒楼的月光再好,也照不亮您走后的戏台了。”

她的目光游移至尹曼秋的灵位前,灯影里,她昔日巧笑倩兮的模样忽然漫上心头,眼角遂化开一抹温软的笑意。

“曼秋,你看这戏台上的越戏行头。“她抬手轻拂供桌上尹曼秋的绢面戏服,袖口银线绣着的并蒂莲已有些许褪色。

“七年前我们练过的《梁祝》扇子功,如今徒儿们耍得有模有样。“灵位旁的妆奁开着半扇,露出一支雕花银簪,那是她们当年合演《白蛇传》时,尹曼秋插在鬓边的“白蛇钗”。

“可惜这台上的梁山伯,再等不到她的祝英台了。“她的指尖掠过“尹曼秋“三字的朱砂刻痕,声音忽然碎成如丝春雨,“前日阿坤唱'十八相送',扇子勾住云儿水袖的那一刻,我恍惚看见你我当年在杭州的桂花树下对戏的影子。”

供品里的糖桂花散着甜香,她想起尹曼秋那如花的笑靥,此刻却觉得这甜里浸着化不开的苦,“咱们从前改的《霸王别姬》,如今成了春寒楼的好戏,可项羽转身时,我总盯着台角空着的位置,那里本该站着你的虞姬啊。”

戏楼外的柳枝影扫过窗纸,她望着自己映在灵位玻璃上的倒影,旗袍领口空落落地晃着。

“昨夜给清兰勒头时,她问我'师父是小生,为何能演花旦?'”

她喉间涌上酸涩,她摸向鬓角新添的细纹,“我哪里是演花旦,分明是在替你活着,替你看这越戏终于能和京戏同台的世道,替你把当年没唱完的《霸王别姬》,一句一句唱到太平年月里去。”

供品里的糖桂花在晨光中融成琥珀色,她恍惚看见两个少女抱着戏服在月下沉醉,尹曼秋的水袖拂过石桌,惊散了满池星子,“如今我终于能扬起花旦的水袖,可这袖子里缺了你的笑闹声,怎么甩,都像缺了半片月光。”

她转而望向沈念风的灵位,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感念。

“念风啊,曼秋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对着灵位上“铁血老生”的题字轻笑,指尖掠过供桌上的髯口,那是沈念风最后一次扮韩世忠时用的,“她连折枝都怕伤了花,偏要学你唱《抗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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