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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画舫远旧梦沉一(第2页)

江寒露站在依依的杨柳前,想起十年前为了谋生,随着师父和整个戏班子迁往北平,此刻却捧着母亲的骨灰归来。

西湖的风裹着温润的草木香,将堤岸的柳丝吹成缭绕的水袖,恍若千年白蛇传说里的某片鳞光,轻轻拂过她腕上的珊瑚串。

黄包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中,她轻声哼起《采茶舞曲》。吴侬软语在唇齿间流转,像母亲水壶里的茉莉茶。

“溪水清清溪水长……”她刻意将原词里的“哥哥”唱成“娘亲”,“妹妹”唱成了“宝儿”,尾音颤得如同母亲临终前别在她发间的绢花。孟春深撑着的油纸伞偏过半寸,替她挡住斜斜飘来的风似。

湖岸边的茉莉开得正盛,馥郁的香气里混着新翻的泥土味。江寒露忽然驻足,望着茶田边摇曳的花影,母亲作为殷红霞的岁月,大抵就浸在这样的安然之中。

她鬓边的茉莉绢花轻轻颤动,恍惚间,仿佛又看见母亲在炮火间隙别花的模样,指尖沾着的不是脂粉,而是未干的血迹。

父亲的墓碑藏在三棵并立的柳树下,“烈士江广林之墓”的刻痕里渗着深褐的痕迹。墓碑前的野草已被孟春深细心除去,露出一小片空地,恰好容得下素白的骨灰罐。

“爹,娘回来了。”她的声音碎在风里,像十六年前码头的雨。

孟春深将殷红霞的骨灰与江广林的遗骨并置时,两块碑石的缝隙里忽然漏下一缕阳光,叶片上凝着的水珠,恰似江寒露眼中未落的泪。

江寒露的素绢裙摆拂过墓碑前的青苔,她对着“江广林“三字缓缓俯身。当她捧出素白骨灰罐时,罐身的茉莉浮雕与墓碑上的血迹同时映入眼帘,忽然觉得母亲的前半生与后半生,此刻终于在这方水土里合二为一。

孟春深的手掌覆上她发凉的手背,两人合力掀开罐盖时,西湖的风忽然卷起细浪,将骨灰轻轻托起。

江寒露望着那些银灰色的颗粒融入父亲的遗骨,她没有撒,却将母亲葬在了父亲左边,像戏台上生旦出场时的站位,永远差半步,却又永远共着一个戏台。

刻刀与石碑相击的声响里,“殷红霞“三字逐渐清晰。

江寒露摸着新刻的“霞“字,指腹蹭到石粉,忽然想起母亲这跌宕的一生身份的变更,从“采茶女殷红霞“到“特工陆霜降“,最终在这方墓碑上,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孟春深将陆霜降的军功章整整齐齐摆成一列,珐琅彩的红星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光,其中一枚二等功勋章的绶带,正是用江寒露儿时的红肚兜改的。

“娘,您瞧。“她的指尖抚过勋章上的弹痕,声音哽咽却清亮,“这些勋章,比断桥下夜空的星星更亮些。”

西湖的游船传来评弹声,她忽然笑了,泪珠却砸在墓碑上,“等我们百年后,要把骨灰掺在您种的茶树里,让茶客们喝到的每一口,都是戏文里的月光。”

孟春深替她摆好青瓷茶盏,里面斟的正是龙井村那株母亲手栽茶树的新茶。

雾气漫过“殷红霞“的“霞“字,他忽然想起陆霜降临终前的眼神,像极了此刻湖面上的波光,温柔,却又带着看透生死的释然。

江寒露将珊瑚手串轻轻放在两墓之间,“霞““露“二字在茶香中交相辉映,恍若三十几年前的那个清晨,采茶女殷红霞遇见驻杭军官江广林,茉莉香里,藏着整个江南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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