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云散梦起情归处(三)
樊金驰沉默了,他的眼神中透着挣扎与纠结,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我何尝不是爱她入骨,我也为她付出了不少,对自己深爱的人想要放手,谈何容易?”
樊凌霄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也不好受,可他却还是坚定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深刻的开口,“哥,你不放仔细思考一下,你对寒露的爱真的是爱之入骨吗,喜欢和爱是不能够等同的,或许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真正拥有的执念。”
“喜欢是一时的兴趣,奋不顾身才是真爱,孟老板在她身陷火海的时候,肯冲入火海舍命相救,这是深爱。哥你能不能做到像孟老板这样呢?”
“真正的爱,不是去为他做一些自己本就能够轻易做到的事情,更不是用物质去衡量,而是在关键时刻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份爱中。”
她的声音温柔却有力,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敲打樊金驰的内心。
樊凌霄的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樊金驰的心上,使得他陷入了深深的深思。
他回想起这一年来,江寒露始终和自己维持着表面上琴瑟和鸣的夫妻关系。每一次出席各式各样的宴席聚会,她都面带微笑,举止得体,完美地扮演着樊夫人的角色,可那笑容从未真正到达眼底。
他精心准备的珠宝首饰、华丽服饰,她只是礼貌性地接受,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惊喜与喜爱,也很少将其穿戴过。那些昂贵的礼物,在她眼中仿佛只是冰冷的物件,无法触动她的心弦。
而他自己,每天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段关系,生怕哪一句话、哪一个举动会惹她不高兴,和她相处对自己来说,和如履薄冰没什么差别。
这一年来自己一直努力地展示自己的爱意,却始终得不到回应,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疲惫不堪。
记得那一次,自己热血沸腾的带她去参加一场盛大的舞会,请来最好的化妆师,为她着装打扮,令她盛装出席。
自己满心欢喜地以为给他这样的排场是对他的爱的最好的证明,可整个晚上,她都显得心不在焉,眼神总是不经意地飘向别处,也始终不肯出席。
那一刻,他心中的失落感如潮水般涌来,却只能强颜欢笑。自己已黔驴技穷,却始终换不得她的半点展颜。
回想起镌心阁大火那天,孟春深毫不犹豫地冲进火海,面对那熊熊烈火,他没有半点退缩,那决绝的背影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当时的自己,虽然心急如焚,不断地催促下人去营救,可双脚却像被钉住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他眼睁睁地看着孟春深不顾生死地救出江寒露,而自己却只能站在安全的地方,无能为力。这一幕,是他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所谓的爱,在孟春深的奋不顾身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自以为给了江寒露优渥的生活,就是爱她的证明,可如今看来,这些物质上的给予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真正能体现爱的,是孟春深那样毫不犹豫地为她付出生命。他不得不承认,那份深入骨髓的深情,自己永远无法企及。
他抬起头望了一下窗外洒进屋内的月光,月光如水,清冷而寂静。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落寞和无奈,颇有些深沉地说:“凌霄,你先回去睡吧,感情的事情本就错综复杂,容我好好想一想吧。”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低语呢喃,说完后便又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窗外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陪伴着他独自沉思。
樊凌霄点点头,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想一想,其实有时候或许放手才是一种成全,成全了她,也成全了你。”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脚步轻缓,轻轻关上了房门。
书房里,只留下樊金驰一人,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被那昏黄的灯光照着,那一抹孤寂的轮廓。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樊凌霄的话,内心在各种纷扰的思绪之中挣扎中徘徊,不知该何去何从。
三天后的清晨,日光柔和且明亮,穿过医院的玻璃,在长廊上印下一片片暖黄。
江寒露她走进病房,熟悉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让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孟春深坐在床边,脸上的气色好了许多,看见江寒露进来,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你今日感觉如何?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吗?”江寒露轻声询问。
孟春深回以微笑,眼中含着若隐若现的眷恋,温声道:“都收拾好了,身体也好多了,辛苦你特地跑一趟。”
江寒露帮着整理零碎物品,两人的手偶尔碰到,像是触了电,又迅速分开。江寒露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这短暂的触碰惊扰,她别过头,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送孟春深回祥惠园后,江寒露望着园中的一草一木,心中百感交集,这里的好多角落里都藏着她和孟春深的回忆,可她明白,从此以后,自己或许很难走进这里了。
告别孟春深,她回到樊公馆。此时正值午后,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樊金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听到脚步声,他放下报纸,缓缓起身。
“你回来了,孟老板那边都安顿好了吗?”樊金驰轻声问道,声音低沉温和,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有些担忧。
江寒露轻轻点头,从她的面色中看不出什么悲喜,“都安顿好了,他已经回祥惠园了。”
樊金驰轻轻颔首,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那就好,他慢慢康复,咱们也能安心了。”
江寒露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那儿,眼神中透着淡淡的失魂落魄。樊金驰自然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