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尘世纷扰费思量二（第1页）

第一百一十八章尘世纷扰费思量（二）

她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看到了坐在二楼的樊金驰。樊金驰望着她，眼中闪着光，脸上挂着微笑，还微微点头示意。

江寒露与他对视一眼，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微微颔首致谢。她的眼眸中，满是难以言说的沧桑与复杂。

在百越班的后台，演出落幕的余韵还未完全消散，喧嚣声逐渐减弱，只留下些微的杂乱与疲惫。

盛夏的闷热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弥漫，混合着淡淡的油彩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江寒露静静地坐在化妆台前，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子里那张逐渐褪去油彩的脸。

终于，妆容卸尽，她换上常服，简单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拖着沉重的步伐，在一切收拾妥当之后，缓缓从后台走出。

晚霞似火，烧红了半边天。燥热的风轻轻吹过，却没有带来丝毫凉爽，反而让人感觉更加烦闷。而在剧场外，樊金池正翘首以盼。

樊金池一看到江寒露的身影，眼中瞬间绽放出炽热的光彩，立刻加快脚步，热情澎湃地朝着江寒露奔去。“江姑娘！”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今日的演绎果然叫人惊艳，在台上，你美得动人心魄，便是那主角白素贞在你面前，都失了颜色。我就知道，你天生就是适合扮花旦的。”

可这一次，江寒露见到樊金驰，却没有了往日的热情与温和。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别过头去，不愿与他对视。

她微微侧过脸，声音也变得冰冷而疏离：“樊先生，我的戏演成什么样子，我心里再清楚不过。台下看客们的反应我都听到了，樊先生不必如此抬举我。”

樊金驰愣了一下，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却显得格外尴尬。

他以为江寒露是因为对自己要求严苛，为没达到心中的完美标准而烦闷，于是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眼神中满是真诚的鼓励：“江姑娘，你千万别这么想。你是第一次以花旦的身份登台啊，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只要你坚持下去，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就像一颗刚刚出土的明珠，刚开始或许有些蒙尘，但只要经过不断地打磨，一定会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江寒露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樊金驰，眼中的怨意再也无法隐藏。

她眼神中带着质问，紧紧盯着樊金驰，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樊先生，是你和我师父要求，让我改学花旦的吧？”

樊金驰被她这直白的逼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了一下，目光游移到旁边，不敢与江寒露对视。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确实，我是和你师父提过这个建议。”

“江姑娘，你有着如此出众的容貌，一直扮男子实在是太可惜了，就像明珠被蒙尘，无法绽放出应有的光芒。”

“扮成花旦，才能将你的美展现出来。你的样貌本就清丽，你在台上的扮相，只要稍加雕琢，那必定能惊艳全场，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为百越班带来荣耀。”

江寒露眼中的不悦愈发明显，她微微皱起眉头，“樊先生，你肯捧我的场，我心里自然是感激的。”

“但在越戏这一行，选择生旦角色是有严格讲究，我已学小生多年，绝不是能仅凭个人喜好就随意更改的。”

她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师父顾念你的身份和地位，因为你的一句话，执意让我从小生改为花旦。”

“可我学了十几年小生，那些基本功已经刻入了我的骨髓里，想要转成花旦谈何容易。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听从师父的安排。”

“今天在台上，你也听到了看客们的议论，大家大多都不认可我扮的花旦。可这个时候你却还说我好，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樊金驰听了江寒露的话，虽然看出她眼中的不悦，但还是不想放弃让她继续扮花旦的想法。他连忙说道：“江姑娘，你可能没意识到，你的花旦形象一出场，真的让人眼前一亮。”

“相比你之前扮小生，更加吸引人。女孩子在台上就应该展现出自己的美，总是扮成男子终归不太合适。”

“如今才刚刚开始，等你登台的次数多了，日后一定会得到更多看客的喜爱，百越班也会因你而更加红火的。”

江寒露眼中透着深深的无奈，语气坚定地说道：“樊先生，你不懂越戏中的门道，小生与花旦各有千秋，根本不是单纯一个扮相的问题。”

“我本就是学小生的，再怎样努力也吃不了花旦这碗饭。这不仅仅是形象的转变，还有唱腔、身段，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樊金驰还是不赞同，仍然坚持着自己的看法：“只要你肯努力，没有什么是不成的，回头我就去百越班，以镌心阁的名义进行打赏，不会叫你白费了这番努力。”

“我把这一份大力支持给你，你在百越班的地位会更稳固，百越班也会因为你改扮成花旦之后而名声大噪。”

江寒露退后了一步，眼中带着些冷漠，更透露出一丝决绝：“不必了，樊先生。”

她自知这些事情和樊金驰这个外行人解释不通，自己也无法扭转不能扮小生的这个局面，只是垂下眼眸沉沉道，“有些事情或许你不明白，我先告辞了。”

说罢，她就转身而去，脚步匆匆，没有丝毫犹豫。

樊金驰想挽留住她，口中叫着：“哎，江姑娘……”

可江寒露却早已绝然而去，只留下他在原地，眼神中满是困惑，呆呆地望着江寒露离去的方向，心中一片茫茫然，不明白自己一番好心为何会让江寒露如此反感。

几日后晨起，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百越班的院子里。盛夏的阳光格外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