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低声下气地与掌柜的商量:“掌柜的,实在对不住,我……我今日出门匆忙,未带够银两。您看,能不能宽限几日?或者……我身上还有些值钱的物件,可否先做个抵押?”
“抵押?”掌柜的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
“就你这穷酸样,身上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几个伙计也围了上来,眼神不善,隐隐将他们兄妹二人堵住。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一直沉默着的沈晓婉,在听到抵押这两个字时,身体猛地一颤!
被柳家姨母赶出家门后,她身无分文,被牙婆子骗走,说要给她找个好人家。
结果,却是将她卖给了一个乡下的老鳏夫!
她逃了出来,又被一群地痞流氓抓住,他们说,要把她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
被虐待、被殴打、被当成货物一样估价、交易……那些噩梦般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瞬间将她吞噬!
“啊——!”
她尖叫一声,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面前的桌子,碗碟碎裂一地。
她死死地盯着沈明宣,眼睛里此刻满是疯狂的恨意。
“你也要卖我!你和他们一样,都要卖我!”
她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
“沈明宣!你们都是要逼死我!你们都要卖我!”
沈明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目瞪口呆。
“晓婉,你胡说什么!我是三哥啊!我怎么会卖你!”
“我不信!你们都是骗子!都是坏人!”
沈晓婉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她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瘸一拐的不顾一切地冲出酒楼,疯了似的挤开人群,转眼间就消失了。
“晓婉!晓婉!”
沈明宣想要去追,却被伙计死死拦住。
“想跑?没门!先把饭钱结了!”
最终,沈明宣在众人的嘲笑和逼迫下,狼狈不堪地解下了腰间唯一值钱的东西——一块成色极佳的、刻着“宣”字的羊脂白玉佩。
他将玉佩重重地拍在柜台上,红着眼嘶吼道:“够了吗!”
掌柜的掂了掂玉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明宣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