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暴雨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萧玉绝到府中时,身上的衣服已被雨水打湿了大半。
他没在意,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了楚知夏居住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方才秦风所说的欲擒故纵,萧玉绝没有忘记。
可理智胜不过情感,他做不到不去牵挂她。
师父近来在查账,常常忘了歇息的时辰。
这样大的雨夜,气温骤降,她会不会忘了添衣?
他脚步一转,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卧房内,楚知夏正在案前核查账目。
她沉浸下来的时候,哪怕帐外是千军万马,都惊扰不到她,更别说是雨声了。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听起来,像是野猫的动静,也像是……有人停在了院中。
楚知夏立即想到皇帝,怀疑是又一批刺客。
她警惕地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朝外望去。
廊下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萧玉绝身上的衣袍被雨水浸得发暗,墨发打湿了大半,不觉狼狈,反倒显出了几分冷峻来。
他静静站在那里,目光似乎落在她的窗纸上,又像是在留意院内的动静,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都怔住了。
萧玉绝没想到师父会突然推窗,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心中涌上几分慌乱。
想起晚间的谈话,他很快镇定下来,只朝着楚知夏微微点头。
“深夜骤雨,师父院中有异,徒儿只是过来看看,并无他事。”
雨太大了,声音传到她耳边,竟然带着几分冷淡。
萧玉绝也并未再多说什么关心、在意的话,转身便离开了,身影渐渐与夜色、雨幕融为一体。
楚知夏心中微动。
她看着他湿透的衣袍,有些不忍。
细细想来,除了那一夜的唐突表白,阿绝也未曾有过逾举的行为。
会不会……是她对他太过苛刻了?
犹豫片刻,楚知夏还是决定再多观察一下,没有多言,目送着他走远了。
另一边。
萧玉绝强压着心里头的冲动,一直走到楚知夏肯定看不见的地方,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他心中异常忐忑,不知道师父刚刚那一眼是何意。
她有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还是相信了他,只是在例行巡查?
萧玉绝其实清楚,今夜本该躲着不露面,装出冷淡的样子,让师父觉得他想通了。
可真要他对师父的事不闻不问,他实在做不到。
早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师父就已经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了。
若是为了什么“欲擒故纵”的法子,就放着师父不管,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雨慢慢小了,萧玉绝的心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样,他都想重新回到师父身边。
他不知道这条路还要走多久,也不知道师父最终会不会接受他,但只要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刻意疏远,他就愿意等,愿意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