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绝依言接过药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直暖到心口。
只要想起师父照顾了自己一夜,他就没有什么不依的。
喝完药,萧玉绝精神大好,二人便开始商讨正事。
他将军报摊在案上,楚知夏凑过来细看。
两人的影子在纸上交叠,晨光将他们的侧脸镀上一层暖意。
“内鬼已除,疫病也控制住了,是时候反击了。”萧玉绝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蛮族以为我重伤昏迷,军中混乱,定会想趁虚而入。”
楚知夏点头,指尖顺着舆图上的河流走势划过。
“我们可以佯装军心涣散。让前军每日只出营操练半个时辰,故意摆出懈怠的样子;再让伤兵在营外晾晒草药,营造疫病未清的假象。等他们主力深入我军领地,我们就派精兵抄后路,断他们粮草,再从两侧山谷伏击,定能一举拿下。”
这策略既利用了蛮族的轻敌,又结合了北境的地形,正是她前世常用的引君入瓮之计。
萧玉绝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想起从前她在军帐里指挥若定的模样,心口一阵发烫,却很快压下情绪。
“此计甚妙,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慎重,“师父,你留在后方指挥所,负责传递消息、调度粮草。”
楚知夏一愣,随即皱眉。
“我得去前线。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北境的地形,当年我带宁家军在那里设过伏,哪里适合埋炸药,哪里适合设陷阱,我比谁都清楚。”
“不行,”萧玉绝的语气罕见地强硬,甚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前线太危险,蛮族的箭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留在后方,才能确保整个计划不出差错。”
“阿绝!”
楚知夏提高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我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女子,当年——”
“我知道当年师父有多厉害!”萧玉绝打断她,声音急切,甚至有些沙哑,“可现在不一样!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宁肯——”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死死攥着舆图,指节泛白。
“总之,你必须留在后方。这是命令。”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楚知夏看着萧玉绝眼底的担忧,那担忧里还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执拗。
她忽然想起昨夜他高热时攥着她手腕的模样,想起那一声“别走”,心口微微一软,却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前线需要人协调,秦风虽可靠,却没应对过蛮族的箭阵。我去,才能确保伏击万无一失。”
“我去,我的伤已无大碍,地形我也记得。你留在后方,帮我盯着军中动静,防止还有漏网的内鬼,”他看着她还要争辩,补充道,“师父,只这一次,听我的好吗?”
他的目光太过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让楚知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他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脊背,忽然明白,他不是不信任她的能力,而是怕了。
怕她像上一世那样,倒在前线的箭雨里,让他再一次无能为力。
再者,楚知夏也想起自己是偷偷来的前线,若是被人认出来,恐怕还会牵扯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只能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