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原地站了几息,最终还是离开了书房,却没有走远,只收敛气息,绕到了窗外待着。
没一会儿,颜奕辰就来了。
目光刚落在楚知夏身上,身上那股清冷就变成了带着专注的温柔。
他也通过自己专有的渠道,发现了将军府的异样,有些担心楚知夏,便找了个借口来。
“打扰师父了。”
颜奕辰声音清越:“近日在东宫为太子讲解《孙子兵法》,论及‘虚实篇’,有一处始终觉理解不够通透,想起昔日师父在军中教导,每每有精妙见解,故特来请教。”
他提的问题确实不好答,关系到大军粮草调配和疑兵之计的配合。
楚知夏很快就被带入了讨论当中。
两人一来一回,说话间满是默契,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的军营。
那时候,她是运筹帷幄的大将军,他是聪慧敏达的徒弟。
讨论间隙,颜奕辰垂眸,语气染上怀念:“当年在北境,师父总跟我们在沙盘上推演,每次都能出人意料。那些日子,虽然日日打仗,却是言阙此生最珍贵的时光。”
他抬眼看向楚知夏,眼神专注而隐忍,仿佛透过如今的楚知夏,看着那个曾经让他无比崇敬、无比想念的宁无双。
“师父的教诲,言阙一日也未忘却。”
这番话,让楚知夏心中一阵触动。
关于前世,她总有太多遗憾。
最大的是未能**平蛮族,还天下太平,其次便是三个徒弟。
她在他们身上倾注了所有心血,还承诺会一直教导他们道成年,最终却还是辜负了三人,独自离开了十二年。
颜奕辰的怀念,勾出了她藏在心底的情绪,楚知夏的神色不自觉软了下来。
可窗外的萧玉绝看在眼里,却是另一回事。
先是盛霖那个笑里藏刀的嘘寒问暖,现在又是颜奕辰跟师父聊得投机,说话间满是别人插不进去的默契和过往。
师父对自己冷得像冰,对他们却……
强烈的醋意和危机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抬步闯入书房,硬生生打断了正在进行的交谈。
“师父!”
因为情绪激动,他的声音略显生硬:“军中确有急务需即刻向您禀报,是关于巡防营调度之事。”
这突然的打断,让书房里原本和谐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看到看到萧玉绝紧绷的脸,以及冒冒失失的模样,楚知夏眉头不自觉地微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颜奕辰则慢慢收起了刚才聊往事时的温和神情,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模样。
他淡淡地瞥了萧玉绝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在无声地指责他的失礼与急躁。
萧玉绝站在两人面前,感受到楚知夏的不悦和颜奕辰的审视,心中更是憋闷不堪,却又不愿在师父面前失态。
他僵在原地,不安地等待着楚知夏的回应。
空气仿佛凝结,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张的尴尬。
楚知夏最终还是对他心软了。
终究是自己徒弟,总不能让他太过难堪。
况且,若真是紧急军务,也不能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