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叹情萧’的学问其实很多,可致人于死地,也可为人解危,它最厉害,最神秘的,是它可用音律救人。
从前和师娘学习音律的情景,悄悄地浮上心来---
“墨语,今日师娘要教你一支疗宁曲。”风娘子的神色严整,像是要交代着什么严密的大事,“你要仔细地学,将我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深刻入骨的记着。”
“是。”一袭飘逸白衫的她,盈盈颔首。
“首先,你要答应我,若非必要,千万不可吹奏这支曲子。”
“为什么?”又要她学,又不要她吹,辛苦学来做什么?
“因为疗宁曲是一首可以救人的神秘曲子。”风娘子肃穆的说道。“和用‘叹情萧’伤人一样,用的都是吹奏者的内劲,但不同的是,杀人容易救人难,救人所用的内力远大于伤人,甚至可能会让你的内力竭尽,气弱而亡。所以,倘若不是对你很重要的人,不要轻易吹这首曲子就他。”
什么是重要的人?在谷墨语情爱皆无的眼中,看不出谁重要,谁不重要的差异。
但---为了让师娘安心,她仍受教的点点头。
“另外,这曲子是根据人体的经脉运转,血气行速而作,在吹奏的速度上,绝不可自行更动,一旦吹出,也绝不可以中途告止。”
“嗯。”谷墨语温驯的答应,细声的默诵了一遍。“不可以中途告止。”
“要是在不该停止的地方停了下来,或者吹错了音速音阶的话,轻则伤了闻者的身,重则要了闻者的命。”风娘子厉声地叮咛着,“切记,切记!”
谷墨语自回忆中回了神,当时,师娘如是谆谆告诫着,然后要她把谱子背了起来,却连练都不让她练一遍,怕她先失了内力。
师娘的话,谷墨语时从不怀疑的,她说疗宁曲可以救人,就必然有其疗效。只是---她该用这首曲子,冒着丧命之险,让战寒南好过一点吗?
关键是:对她很重要的人---战寒南能算是她‘很重要的人’吗?
谷墨语悄然叹息,这一点当然是毋庸置疑的,莫说战寒南待她有多好,而她又该还报他多少,她就是心心念念也都只是惦着他!
谷墨语决定试它一试。
她执起了‘叹情萧’在地上盘腿坐着,轻轻地吹起了记忆深处的神秘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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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寒南在睡梦之中,感觉到那火焚之苦已经渐渐消失,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觉,不断地袭上心来,沁凉了他的心口。
身子轻飘飘的,像是被托在棉絮云端,叫他几乎舒服的要叹息出声。
但在这宜雅的感觉之中,又好像有着什么事儿不太对劲,战寒南模模糊糊的张开双眼,发现谷墨语正盘腿坐在地上,认真地吹着‘叹情萧’。
都这么晚了,她还在那里做什么?“墨语,别再练功了,快点过来休息吧。”
谷墨语没理会他,径自专心的沉浸爱萧曲之中。
她的不理不睬,使战寒南的心头蒙上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他开始细听动静。
谷墨语吹奏的乐曲,向来是可以任意而为,那萧音和着内劲,可以瞬间迷晕人,也可以让人筋麻骨软,简直妙不可言。
可是,此时的曲子,含化的内力更多更强,那些内力借着曲调,自他的耳中透入体内,在各大经脉中运行流转着,使他感到一阵一阵的舒畅。
舒畅?疼痛与焚热的感觉的确不见了,难道说---谷墨语正用她的内力救他?
正这么想着,就见谷墨语的身子忽而一震,咳了一口血,艳红的血迹溅上来玉白的‘叹情萧’,显得触目惊心,也无言地证实了战寒南最不愿发生的臆测。
“墨语,快停止!”战寒南半抬起身子,试图阻止,可是受伤的右肩使他动弹不得,“我叫你停止!”
谷墨语不为所动,唇畔带血,仍无怨无尤的继续运使自己的内劲。
绵绵蕴劲不断地流入战寒南体内,他试着运气去挡,却发现根本挡不住自谷墨语身上传来的和暖内劲。
战寒南又惊又怒的瞪着谷墨语,不敢相信她居然为了自己,舍掉所剩无几的内力。
“战寒南,你好好歇着。”曲子的段落终了,有一小段的停歇时间,谷墨语抓紧了机会,微微喘着气启口道。“别再挡着我的内力了,那是没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