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有点想笑:“婶,叔,就是过来坐坐,你们别这么紧张。”
“你懂个啥!”吴婶子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放缓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泽子,你听婶说。你爹妈不在了,我跟你老蔫叔,就是你半个爹妈。这周家上门,跟会亲家没两样,是顶顶重要的大事!你可得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表现,不能让人家小瞧了!”
徐老蔫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你婶说得对。咱们家不能失了礼数。”
看着两位长辈郑重其事的样子,李泽心头一暖。这种被人放在心上,当成家人的感觉,真好。
没过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吴婶子和徐老蔫对视一眼,立刻迎了出去。
“哎呀,周家大哥,嫂子,快进来快进来!”
门被推开,周瘸子和他媳妇,后面跟着周晓,还有个半大的小子,一家四口都来了。
周瘸子手里拎着一个布包,他媳妇手里挎着个篮子。
“老哥,弟妹,大晚上的还来叨扰。”周瘸子虽然腿脚不便,但腰杆挺得笔直。
“说得什么话!快进屋,外面冷!”徐老蔫热情地把人往屋里让。
两边的“家长”一见面,就透着一股客气又亲近的劲儿。
“早就该过来看看了,家里事多,一直拖着。”周婶子笑着,把篮子递给吴婶子,“自家种的菜,不值钱,尝个鲜。”
“你看你,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吴婶子嘴上客气着,手上已经接了过来。
炕上,两家人分宾主坐下。
徐老蔫给周瘸子倒上热茶:“大哥,咱们可说好了,过年的时候,你可得来我这儿喝两杯。”
“一定,一定!到时候你也去我那儿,咱们好好唠唠!”周瘸子满口答应。
寒暄过后,周婶子把那个布包放到了炕桌上,推到李泽面前。
“泽子,这是婶子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李泽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崭新的蓝色卡其布棉袄,还有一条配套的裤子。料子厚实,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婶,这太贵重了。”李泽连忙推辞。
“啥贵重不贵重的!”周婶子把脸一板,“你周叔都跟我说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快过年了,穿件新衣服,喜庆!快,试试看合不合身!”
在吴婶子和徐老蔫催促的目光下,李泽只好脱下旧外套,换上了新棉袄。
尺寸正正好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真精神!”吴婶子第一个夸起来,“还是周家嫂子手巧!”
“是泽子这孩子身板好,穿啥都好看。”周婶子看着李泽,也是越看越满意。
周晓坐在旁边,低着头,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李泽换好衣服,屋里的气氛更加热络了。
吴婶子把早就准备好的炸丸子、花生、糖块都端了上来,还奢侈地开了一瓶橘子味汽水。
“小玉!”李泽冲里屋喊了一声。
李泽的妹妹李小玉从里屋跑了出来,有些怯生生地看着这阵仗。
“小玉,快过来。”李泽朝她招招手,“这是你周晓姐,以后就是你嫂子了。快给你嫂子倒水。”
李小玉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周晓姐好!”然后拿起暖水瓶,小心翼翼地给周晓的杯子里添满了热水。
周晓被那声“嫂子”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了,拉着李小玉的手,小声地应着。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零食,喝着汽水,聊着家常,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周瘸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自己女儿和李泽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徐老蔫身上。
他放下茶杯,郑重地开了口。
“老哥,这俩孩子的事,我看,就这么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