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屋

第二百九十七章 别针给别上（第1页）

第二百九十七章别针给别上

第二天一早，李泽叫上徐春林，又去把关磊从被窝里拽了出来，三人直奔老姜家。

老姜家的后院，紧挨着山脚，用石头和木头垒了个结实的仓房。仓房里头，一头半大的黄毛猪正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旁边拴着三条瘦骨嶙峋的土狗。

那三条狗看见生人进来，连叫唤一声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夹着尾巴缩在墙角，身子抖得和筛糠一样。

“这狗也太怂了。”徐春林凑过去看了看，撇了撇嘴。

“胆子是练出来的。”李泽不以为意，他指着那头猪，“咱们今天就是要用它来给这三条狗练胆。”

关磊蹲在地上，看着那几条狗，眉头拧成个疙瘩：“就这几个玩意，见了猪都哆嗦，还能指望它们去撵野猪？”

李泽解释起来：“这叫‘拖狗’，是老辈猎人传下来的法子。先把狗饿上几天，再把猪也饿几天。等它们都饿急眼了，就把它们关一块。狗为了活命，就得跟猪抢食，一来二去，胆子就上来了，也知道怎么下口了。”

徐春林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有这讲究？那猪不得被咬死？”

“所以得看着火候。”李泽走到猪圈边，“猪也得挑皮糙肉厚的，太小了不禁折腾。等狗敢咬猪了，再把它们分开，喂饱，下次再来。反复几次，这狗见了野猪就不怵了。”

关磊听明白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那这猪是不是也别喂了？”

“现在还不行。”李泽摇了摇头，“这猪刚换了地方，还没适应，得先让它吃好喝好，养足了精神。等它把这当自己家了，再开始饿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仓房里气味不好，三人检查完就退了出来。

早春的风还有些凉，三人找了个避风的墙角蹲下，一人点了根烟。

李泽吐出一口烟圈，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闷不吭声的关磊。

“哎，想啥呢？魂都丢了。”

关磊把烟头在地上捻灭：“没想啥。”

“还没想啥？”徐春林在旁边乐了，“昨天孙家那姑娘一走，你这脸就拉得跟长白山似的。咋的，舍不得啊？”

关磊的脸又开始泛红，他梗着脖子：“谁舍不得了？巴不得她赶紧走，清静。”

“嘴硬。”李泽又递给他一根烟，“磊子，说正经的，你到底怎么想的？那姑娘对你啥意思，全屯子的人都看出来了，就你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泽继续说：“你看我，跟周晓处对象，奔着结婚去的。春林哥也老大不小了，家里也在张罗。就你，老大难。”

这话戳到了关磊的痛处。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像是要把心里的烦闷都吸进肺里再吐出来。

“我能咋想！”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我想成家，做梦都想！可也得看是啥样的姑娘啊！要是找个好吃懒做、天天吵架的，我还不如一个人过！我现在这样，吃饱了全家不饿，多自在！”

话是这么说，可他那副样子，哪有半点自在。

“那孙莲芳不好吗？”李泽追问。

“好，太好了。”关磊的语气里带着自嘲，“人家是干部子女，吃商品粮的。我呢？一个钻山沟的穷猎户，兜比脸都干净。昨天分那二百块钱，就是我全部家当。你让我拿这两百块钱去跟人家说，跟我过日子吧，我拿什么养活人家？”

“我怕耽误了人家好姑娘。”他最后这句，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微不可闻。

李泽和徐春林都沉默了。

这就是关磊，骨子里的那股自卑，像石头一样压着他。

“钱的事，是事儿吗？”李泽把烟头扔掉，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咱们那张豹子皮，还有那些熊胆，卖了是多少钱？盖三间大瓦房够不够？”

关磊没说话。

“不够我借你！”李泽的声音斩钉截铁，“你忘了咱们当初咋说的了？有钱一起赚，有难一起扛！你现在跟我说你没钱？”

他蹲下来，平视着关磊：“磊子，你不是穷，你是心穷。你怕的不是没钱，你怕的是好不容易来了个不嫌你穷的，你接不住，你怕自己配不上。”

“你就在楞场好好干，等攒点经验，咱们自己出来单干。倒腾山货，开饭店，干啥不能挣钱？有我呢，你怕个啥！”

一番话，说得关磊眼圈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