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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没敢开口（第1页）

第二百三十七章没敢开口

杨局？

徐老蔫坐在后排，刚才还因为能坐吉普车去市里而咧到后槽牙的嘴，慢慢地合不上了。

他浑浊的眼珠子在杨玉生和前排的马力之间来回转悠，脑子里那点酒劲瞬间被这一个称呼给吓醒了大半。

局？啥局？

他一个在山沟沟里刨食的老农民，听过最大的官就是公社书记。这“局”，听着就比书记大！

徐老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把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活像个头一回进城的学生。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李泽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车速又稳了几分。

杨玉生打破了沉默，他指了指窗外被车轮碾开的雪路：“这路，比我想的要好走。积雪清得很干净，连坑洼的地方都用碎石垫过了。”

坐在副驾驶的马力立刻接话：“杨局，这都是庆安林场自个儿弄的。不光是这条主路，通往各个作业点的小道，他们都常年维护。”

徐老蔫一听这话，憋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探过身子，压低了嗓门：“可不是咋的！生……杨局，您是不知道，这活儿都是老郭带着人干的。每年冬天雪一停，他们就组织人出来扫雪，夏天就组织人垫路。我们屯里小学的柴火，年年都是林场给送的，一分钱不要！”

他越说越激动，嗓门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老郭那人，就是个实心眼！一门心思扑在林场上，可上面总说他完不成任务，年年批评！”

马力扶了扶眼镜，补充道：“郭场长做的这些实事，他从来不往上报。他觉得这是分内事，没啥好说的。结果去年局里下来检查，就抓住他砍伐量没达标，给了个通报批评。郭场长气得差点跟检查组的人干起来。”

杨玉生静静地听着，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一排排挺拔的白桦林，若有所思。

车子在山路上平稳行驶，很快，庆安林场的红色大门就出现在视野里。

门口的岗亭里，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老头正跺着脚取暖。看到吉普车开过来，他探出头，一眼就认出了驾驶位上的李泽。

“哟！小泽来了！”老头隔着车窗热情地喊道。

李泽把车停稳，降下车窗：“郑大爷，换班呐？”

“刚换！”门卫老郑的视线越过李泽，好奇地打量着车里的其他人，“这都你家的亲戚？”

“半道碰见的，都是自个家人。”李泽含糊地应了一句，又冲后座的徐老蔫努了努嘴，“我蔫叔，您认识的。”

老郑一看是徐老蔫，立马笑了：“老蔫啊！你小子可是稀客！快进来，外面冷！”

他麻利地推开大铁门，压根没问杨玉生和马力的身份。在他看来，能跟李泽和徐老蔫坐一辆车来的，那肯定不是外人。

吉普车缓缓驶入林场大院。

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几排平房错落有致，烟囱里冒着白烟。

李泽把车停在办公楼前，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年轻姑娘从楼里小跑出来。

“泽哥！你可算来了！郭场长念叨你好几天了！”姑娘看到李泽，脸上笑开了花。

“小刘，郭场长在不？”李泽跳下车。

“在呢在呢，在办公室跟张书记说话呢。”小刘说着，又热情地招呼杨玉生他们，“几位叔叔快屋里坐，我给你们倒水！”

她也把杨玉生和马力当成了李泽家的长辈，直接把一行人领进了旁边的接待室。

“泽哥你先坐着，我去叫场长！”小刘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接待室里烧着火墙，暖意融融。徐老蔫一进来就搓着手凑到火墙边上，嘴里不停地“嘶哈”着。

李泽给杨玉生和马力倒了热水，刚想坐下，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

“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一个粗犷的男中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为了那点狗屁任务量，把后山的红松林都给砍了？那是咱们林场最后一点家底！是留给子孙后代的！”

另一个稍微斯文点的声音劝道：“老郭，你小点声！这是局里下的死命令，新局长马上就要来视察了，咱们要是完不成任务，你我头上的帽子都得摘！”

“摘了就摘了！老子不干了！”粗犷的嗓门更大了，“我告诉你张德玉，别拿新局长压我！天王老子来了，这片林子也不能动！谁敢动，我跟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