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闭嘴
杨玉生这个人,身上没有半点官架子,这是李泽最欣赏他的一点。他不像村里有些长辈,总喜欢端着架子教训晚辈,而是能把李泽当成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人。
“生叔,你对打猎有兴趣?”李泽随口问道。
“有啥兴趣不兴趣的。”杨玉生笑了笑,他踩着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小时候跟着我爹也上山下过套子,后来当了兵,回村里又当了干部,这手艺就撂下了。现在看着你们年轻人摆弄这些,就是觉着新鲜。”
李泽点了点头,指着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松树下的痕迹:“那是野鸡套,用马尾搓成绳,韧性好,不容易断。下在它们常走道儿的地方,天黑了看不清,一头就钻进去了。”
他又指了指另一处被积雪半掩的捕兽夹:“那是夹兔子的,不能用太大的,不然一下就把腿夹断了,血流光了,肉就腥了。”
杨玉生听得津津有味:“这东山这边,家伙事儿就是比南山多啊。”
“这边是22楞场的范围,伐木的动静大,把深山里不少东西都给惊出来了。它们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就只能顺着山梁往咱们村这边跑。”李泽解释道,“南山那边虽然清静,但除了那头豹子,没什么大货。”
两人正说着,前面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还夹杂着一个苍老的咳嗽声。
杨玉生立刻警觉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背后的枪。
李泽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紧张。
两人循着声音,绕过一片稠密的灌木丛,只见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的老头,正蹲在雪地里,费劲地解着一个套子。套子里,一头半大的小母狍子正在徒劳地挣扎,发出“呜呜”的哀鸣。
“马六叔?”杨玉生认出了那人。
叫马六的老头回过头,看到是杨玉生和李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生子啊……小泽也在。”马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我……我就是过来看看套子。”
在村里,私自下套子抓狍子这种事,不大不小,可要是被杨玉生这个大队长抓个正着,总归是有些面上无光。
“行了,马六叔,看你紧张的。”杨玉生走过去,看了看那头还在挣扎的狍子,“这狍子不大,还是个母的,按理说该放了。”
马六的脸**了一下,有些舍不得:“这不想着快过年了,给家里添点肉腥……”
李泽走上前,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狍子的腿。套索勒得不深,没有伤到骨头。他三两下解开套子,那狍子一获得自由,立刻一瘸一拐地窜进了林子深处,转眼就不见了。
马六看着跑掉的狍子,心疼得直咧嘴。
“叔,这头你拿着。”李泽没多说,而是从自己背上解下一头早就打好的野兔,递了过去。
马六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那哪成!这是你打的。”
“拿着吧,一只兔子,不值当啥。”李泽把兔子硬塞到他怀里。
杨玉生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心里却对李泽的做法多了几分赞许。
马六抱着那只肥硕的野兔,心里过意不去,他犹豫了一下,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门对李泽说:“小泽,前两天我上山,看见那头黑瞎子的脚印了。”
李泽心里一动:“在哪儿?”
“就往白石砬子那个方向去了。脚印新鲜,看样子是刚过去没两天。”马六叹了口气,“那玩意儿太大了,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敢去招惹。你们要是想去,得千万当心。”
“谢了,马六叔。”李泽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叔。”李泽叫住正要离开的马六,“最近别往南山那边去了。”
“咋了?”
“南山那边,有头受了伤的老豹子。”李泽把老姜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马六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金钱豹?还挂了彩?我的老天爷,那玩意儿可比黑瞎子还记仇!老姜这回是捡了条命啊!”
送走了心有余悸的马六,李泽和杨玉生也准备回村。
刚走到村口,就迎面撞上了徐小虎。
徐小虎手里拎着个空了的饭盒,满面红光,看见他们,咧着嘴就跑了过来。
“生叔!泽哥!你们回来了!”
“你小子,这是给老姜家送饭去了?”杨玉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