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用这个
昨晚的酒劲儿还没完全散去,徐家大院里已经人声鼎沸。
院子中央的雪地上,用木板临时搭起的案板上还残留着昨夜分割猪肉的油渍和血迹。一群老爷们围着火盆,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苞米面粥,嘴里却已经开始吹嘘着今天的宏伟计划。
“那豹子的事,我看就得速战速决!趁它还没摸清咱们的底细,今天就给它来个狠的!”王二利喝了一口热粥,说得唾沫横飞。
“对!抄了它老窝!把豹崽子抓回来,那玩意儿可比黑瞎子胆值钱多了!”
徐老蔫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昨天他那番豪言壮语,显然已经把所有人的血性都勾了起来。
李泽端着碗,默默地吃着饭,一句话没说。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哎呦哎呦”的呻吟。徐小虎和另外两个昨天跟着跑了一天山的小年轻,一个个龇牙咧嘴地扶着腰挪了出来,走一步都像是在上刑。
“咋了这是?让猪给拱了?”郝军幸灾乐祸地问。
徐小虎哭丧着脸:“军哥你别提了,我感觉我这腿都不是我自己的了,浑身上下没一块肉不疼的。”
“哈哈哈!这才哪到哪!”徐老蔫一听就乐了,指着几个半大小子,“想当年我们学打围,头三天都下不来炕!你们这算轻的!多练练就好了!”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李泽吃完饭,把碗筷放下,走到院子角落的狗窝。青狼和黑狼正趴着打盹,听到动静,只是抬了抬眼皮。而灰狼和独眼,一看到李泽过来,立马紧张地站了起来,尾巴夹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
昨天的惩罚显然起了作用。
李泽没理会它们,只是把剩下的骨头和肉倒进食槽里。这一次,他没有再区别对待。灰狼和独眼看到食槽里的肉,犹豫了一下,偷偷看了看主人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敢凑过去,小口小口地舔食起来,吃得异常谨慎。
安抚好了狗,李泽这才转身走回人群中央。
“叔”他一开口,院子里的喧闹就小了下去。
“豹子的事,今天先放放。”
徐老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你说啥?放放?那畜生都快跑到咱家门口拉屎了,你让我放放?”
“就是因为摸到咱们眼皮子底下了,才不能轻举妄动。”李泽的语速不快,“豹子这东西记仇,而且狡猾。咱们对它在哪做窝,有几只,一概不知。这么冒冒失失地冲过去,一旦惊了它,以后再想找就难了。万一它报复起来,专挑落单的人和牲口下手,那才是大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说:“黑瞎子不一样。我昨天看了,它往白石砬子那边去了。那地方地形我熟,熊瞎子再能藏,也总得有个窝。咱们先去把这头熊解决了,实实在在弄几百斤肉回来,过个肥年。至于那头豹子,咱们有的是时间跟它慢慢磨。”
这番话有理有据,让原本头脑发热的猎户们都冷静了下来。是啊,豹子是厉害,可也太悬了。熊瞎子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肉。
杨玉生也点了点头:“小泽说得对。打猎不是赌气,稳妥点好。”
“行!”他猛地站起来,把烟袋锅往腰上一别,“你小子现在是能耐了,翅膀硬了!那黑瞎子就交给你了!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看看能不能拾掇几只狍子!”
说完,他扭头就走,招呼着王二利等人:“都磨蹭啥呢!抄家伙,进山!”
一场声势浩大的猎豹行动,就这么被李泽几句话给搅黄了。
李泽也不在意,他转身对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显得有些斯文的年轻人说:“关磊,你跟我走。”
关磊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李泽又找到杨玉生:“生叔,你的半自动借我用用,我这老套筒对付黑瞎子,心里没底。”
“拿着。”杨玉生很干脆,直接把枪递了过来,“子弹够不够?”
“够了。”李泽接过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又把青狼和黑狼的绳子解开,交到郝军手里,“军子,你跟着我爸他们,把狗带上,有个照应。”
就这样,一支猎队分成了两拨。徐老蔫带着大部队和两条最好的猎狗,气冲冲地朝着东边的林子去了。而李泽则带着关磊,朝着西北方向的白石砬子走去。
雪地里,两人一前一后,走得不快。
关磊跟在后面,踩着李泽的脚印,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开口了。
“泽哥,我有点想不明白。”
“说。”
“刚才你那么说,蔫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你就不怕他心里有疙瘩?”关磊问得很小心。
“有疙瘩也得说。”李泽头也没回,“他是总指挥,可我是侦察兵。侦察兵的任务就是提供准确的情报,排除潜在的危险。哪怕司令官不爱听,也得说。这是我的职责。再说了,哪有隔夜仇。过两天气消了,喝顿酒就没事了。”